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了。
你太爷和你爷爷跟他们讲了不少好话。
俺寻思呀,那时咱家使大劲能有个百八十元吧,可这帮王八羔子能信吗?两下里就“支巴”
(其意一为支撑,二为交手打起来)上了。
这是一场殊死抵抗。
太爷爷和三个爷爷趴在炕上,四杆老洋炮架在窗台上,咣咣朝外喷着铁砂。
太奶奶和三个奶奶,趴在炕沿下给空枪装砂装药。
开头难免手脚哆嗦,可谁都明白这是保卫家园和性命,包括保卫像我这样还需要十来年才能来到这个世界的人。
装填、射击,屋子里流水作业,外面的胡子就惨了。
水天水地的,火药潮了,大都打不响。
那杆挺吓人的步枪只响了两枪,可能没子弹了,或者舍不得打,结果火力还没我家的猛。
别打了,胡子跑了。
从沟口赶来救援的乡亲们不知喊了多少遍,第一次据枪向人射击的庄稼人,才停止了不知重复了多少遍的装填、射击的动作。
到碾子沟老张家“砸窑”
,叫人家打跑了。
这话传出去,还怎么在江湖上混呀?都知道这回惹祸了,这帮胡子非得纠合更多的胡子来报复不可,却谁也不知道该怎么办。
三个爷爷每天晚上轮流值班放哨,白天去沟口堡子打探消息,堡子里也常来人问询、联络,约定放枪为号,互相支援。
这样过了半个来月,弥漫在沟里沟外那刺鼻的火药味儿,逐渐就觉得淡了,况且大忙季节也到了。
这天晚上,一帮人黑灯瞎火收工回来,刚进院子就被枪口对上了。
值班做饭的二奶奶和一帮孩子,被绑在炕上,嘴里堵着棉花套子。
胡子绑走了老爷爷,扔下一句话:拿一万元去赎票,差一个子儿也不行。
老爷爷跟我说过,胡子是想把咱家当家的绑走,你太爷是当家的,俺们哥三个急了,都说自己是当家的。
有儿子,就不能让老子遭这份罪。
你爷爷是庄稼院的全把势,千儿八百的也难找出第二个,就是死倔死倔的,爱“拔犟眼子”
(认死理,不会变通),那不是干吃亏吗?你二爷爷一辈子烂眼咕瞎的,照镜子看不清自己个眉眼,身板也不行,让胡子折腾几天,再着急上火,小命都没了。
要说心眼儿活,能说会道,见什么人说什么话,咱们老张家还得数俺。
老爷爷说,当晚向东走出20来里地,第二天又奔出20多里,到个叫黄家滴台的堡子。
十几户人家,胡子大队在那儿,一百来号人,闹闹哄哄的,杀猪炖鸡,还搂人家娘儿们。
“秧子房”
(关押人质的地方——编者注)设在山脚下一家独门独院的仓房里,算我的老爷爷共是十六个“秧子”
(人质),年纪大的六十来岁,小的十多岁,四个人反绑成一串,坐在地上。
吃饭时解开绑绳,几个胡子端枪看着,吃完了再绑上。
两瓦盆高粱米饭,或是大子,上面放几个咸萝卜疙瘩。
饭大都是馊的,苍蝇哄哄的,有时连咸萝卜疙瘩也没有。
人家也说得明白:就这玩意儿,爱吃不歹。
想吃香的、喝辣的,趁早拿钱赎票。
老爷爷说,最受不了的是“熬鹰”
。
好多“秧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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