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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北大炕,中间各有个挺大的长条柜隔断。
南面炕头是太爷爷、太奶奶,领着一帮利手利脚的孙子、孙女,隔着长条柜是爷爷、奶奶的“房间”
,北炕则由二爷爷和二奶奶、老爷爷和老奶奶各占一半。
没有天棚的棚顶上,稍探出炕沿搭着四根杆子,通常是染成红色的宽大的家织粗布,像窗帘、幕布似的从杆子上垂落到炕沿下。
东北人叫“幔子”
,结婚了就要“挂幔子”
。
白天拉开,晚上拉上,把各个“房间”
封闭起来。
听到“起床号”
,幔子里动作起来。
待到拉开幔子,下地出院,一行人身后就升起第一缕炊烟。
无论地头,还是蚕场,到了那儿,刚巧就是能看得见干活的时光。
有时队伍中会少个人,太爷爷就回头去找。
那人困哪,迷迷糊糊绊个跟头,或是自己也不知道怎么就倒下了,呼呼大睡。
太爷爷照屁股踢几脚,说没出息的货,睡到啥时是个头?人这辈子觉还有睡够的时候吗?
20世纪50年代,高玉宝的小说《半夜鸡叫》差不多家喻户晓时,被踢得最多的我的老爷爷,说你太爷爷除了没学鸡叫外,跟“周扒皮”
也差不多少。
每月农历十五前后,特别是“三春不如一秋忙”
的季节,我的祖辈几乎就跟着太阳、月亮连轴转了。
我不知道在那东边道的碾子沟大山里,我的祖辈种了多少地,放了多少蚕,伐了多少树,又栽了多少树,却知道三个挺漂亮的奶奶是怎么嫁到我们家的。
如今农村姑娘再丑再穷,也不愁找不到婆家,那时就更不成问题了,因为那时东北女人特别少。
太爷爷再三跟媒人解释,说别看俺家的粪堆和柴火垛大,“眼时”
(眼下、现在)实实在在是没几个钱。
媒人几乎异口同声:你们这家人这么能干,那粪堆、柴火垛明个就是金山、银山。
胡子也瞄住了我家那大粪堆、大柴火垛,认定这家人有钱。
具体时间说不准了,反正是在把那“矿山鬼”
的日本汽车当做“妖物”
打了一顿之后。
高粱晒红米了,那天下雨,一家人憋在家里,傍晚时胡子来了。
老爷爷说,看到十来个,有杆快枪,其余都是老洋炮。
咱家也有老洋炮,下地干活的人,差不多一人一杆。
放蚕,“雀”
(那时东北人管“鸟”
叫“qiǎo”
)吃蚕,用来轰雀的。
胡子穿着蓑衣,在咱家“障子”
(篱笆)外的树棵子里探头探脑,喊着让今“下晚”
(晚上)把1000元钱送到什么地方,不然就要“砸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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