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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算我姐姐命大,打青霉素恰好不过敏。
那解放军替我的母亲交了医药费后要走,我的母亲连问他叫什么名字,他只回答了一声:“就叫我解放军好了”
就走了;而那位蹬三轮的大爷一直守侯在医院,还给我的姐姐买来了罐头,等姐姐退烧之后,他又骑着三轮车送他们母女俩到永定门车站,为她俩买了一张票。
多年以后,当我的母亲回想起这件事情的时候,总还是对那个救了他们母女的那位解放军战士和蹬三轮车的老大爷心存感激,总是怀念起那些素不相识、给了她那样热心帮助的善良的老北京人,也不知道他们现在过得怎样。
此事如果发生在现在,那后果肯定不堪设想。
现在这个社会,人心确实变坏了许多。
母亲到了丰沙没几天,祖母在家里想到这个没工作的小媳妇居然敢跟自己顶嘴,越想越气,干脆自己买了张火车票跑到丰沙工地来兴师问罪了。
一进工棚就大吵大闹,声音特别高。
我母亲早已对祖母这个人深恶痛绝,此时听到她的吵闹声更是无法忍受,跑出了家门。
一边跑一边想着无论怎么自己跑都躲不过这个恶魔的手掌心,于是又一次想到了死。
时值一九七一年夏天,永定河上游水库正在放水,河道里急流澎湃,母亲心一横,纵身跳了下去。
此时正是白天,母亲投河时很多人看见了,很多工人跳下了河,捞起了已经被水呛昏的母亲。
当时单位里还有军管会,军管会领导闻听此事的前因后果之后勃然大怒,下令把祖母给绑了起来,并勒令她当天就要滚出工地。
祖母一向欺软怕硬,看到军管会如此厉害,只得乖乖走了。
此后不久她就去了东北我叔叔那里,母亲这才算从祖母的手中解脱了出来。
但那一次我的母亲受了刺激,一度有些精神分裂,养了很久才恢复过来,但还是落下了偏头痛和神经衰弱的后遗症。
直到我小时侯,还经常看到母亲头痛难忍时用头撞墙。
到了八十年代中期,有一个从河北到母亲所在的太谷线材厂买铁丝的采购员给母亲捎来了几斤天麻,母亲吃了以后,渐渐好了起来。
父亲他们在丰沙线时,恰逢中共“九大”
召开,各地赶着给“九大”
献礼。
丰沙线工地上挂的标语是:“为‘九大’献礼,保证按时完成任务,就是人拉肩扛也要把火车抬过去!”
每当我父亲看到这个红底白字的豪言壮语,一股厌恶的感觉油然而生,心想:人拉肩扛,你扛一个试试?为了赶进度,当时还大搞“星期六义务劳动”
,每到星期六的晚上,所有坐机关的都来工地干活,实际上大家要的是这个形式,干起活来还是慢慢吞吞,插科打诨。
丰沙线隧洞特别多,这么多人乱七八糟地挤在洞里,万一出了什么事跑都跑不及。
不过当时也是运气好,居然没出什么事。
此时我们的家庭,用“彻底的无产者”
形容是一点都不过分的。
当时全家三口住在父亲用木板和油毛毡钉成的简易房子里,用枕木锯成大大小小的木墩子埋在地上充当桌椅板凳。
当时的卫生状况也非常差,臭虫遍地,晚上咬得人根本无法睡觉。
臭虫这东西,今天的人们多已见不到了,但那时却非常普遍。
臭虫是一种菱形的寄生虫,专门靠吸人畜的血过活,未吸血时呈扁平状,吸饱人血之后,则像人指头肚子似的圆圆鼓鼓。
丰沙线沿线地处燕山山脉,四周都是崇山峻岭,间或有河流溪谷流淌。
附近出产葡萄、山杏。
当地的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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