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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她死了!”
林婉儿的声音发颤,手里的瓷片差点掉在地上。
李承道快步上前,仰头看着树杈上的疯婆子。
她的舌头被割掉了,嘴里塞着半块染血的喜糖,和张启山死时攥在手里的一模一样。
月光照在她的右眼上,那只白多黑少的眼珠瞪得滚圆,像是看到了什么恐怖的东西。
“不是王敬堂的余党杀的。”
李承道的声音冷得像冰,他指着疯婆子的鞋——她右脚的鞋面上,绣着的那朵歪歪扭扭的花,被人用朱砂描过,边缘泛着黑,“是苏晚卿的怨气。”
赵阳愣住了:“可苏晚卿不是已经消散了吗?”
“消散的是被王敬堂控制的怨气,不是她自己的执念。”
李承道从布褡里掏出黄符,贴在疯婆子的额头上,“疯婆子是帮凶,当年她不仅逃婚,还把苏晚卿的婚服剪成碎片,扔进了粪坑——她欠苏晚卿的,总得还。”
林婉儿的心猛地一沉。
她想起疯婆子说的“苏晚卿总问她悔不悔”
,原来不是问逃婚,是问背叛。
那半块长命锁,疯婆子塞给她时,指甲缝里的暗红不是血,是剪碎婚服时沾的胭脂——她从一开始就没打算赎罪,只是想借他们的手除掉王敬堂,好独占那箱子里的东西。
“箱子里还有东西?”
赵阳突然反应过来,看向独轮车上的红木箱。
李承道没说话,只是走到箱子前,揭开了箱盖。
月光照进箱子里,照亮了铺在底层的白色旗袍——那是苏晚卿消散前穿的那件,原本褪成白色的布料上,此刻竟浮现出暗红色的字迹,像用血写的:
“百年怨,一杯酒;真心人,锁中留。”
字迹下面,压着个小小的锦盒,打开一看,里面装着半块玉佩,和王敬堂马褂上的玉佩正好能拼在一起,拼成一朵完整的并蒂莲。
玉佩背面刻着个“苏”
字,边缘还沾着点干了的血迹。
“这是……苏家的传家宝。”
李承道的声音带着些唏嘘,“王敬堂的爷爷是苏家的管家,当年就是为了保护这玉佩,才被王承业剥皮的。
王敬堂做这一切,一半是为了复仇,一半是为了拿回玉佩。”
林婉儿看着玉佩上的血迹,突然明白苏晚卿的执念是什么了。
她不是恨婚姻,不是恨谎言,是恨真心被辜负——她对穷书生的真心,管家对苏家的真心,阿福对她的真心,都成了别人算计的筹码。
“师傅,现在怎么办?”
赵阳握紧了铜剑,他总觉得这老槐树下不对劲,风里的纸钱味越来越浓,像有人在附近烧纸。
“把玉佩埋了。”
李承道将锦盒递给林婉儿,“埋在老槐树下,让它陪着苏晚卿的花籽。”
他又看向树杈上的疯婆子,“至于她,让阴差来带走吧,我们管不了那么多了。”
林婉儿捧着锦盒,蹲在老槐树下挖坑。
泥土里混着碎纸钱和酒坛碎片,挖着挖着,突然碰到个硬东西,刨出来一看,是个生锈的小铁盒,里面装着几封信,信纸已经泛黄,上面的字迹娟秀,是苏晚卿的笔迹:
“致阿砚(穷书生的名字):花籽已埋下,待你来年春,共赏满庭芳……”
“致阿砚:家父以你性命相胁,晚卿不敢不从……婚服里的玉佩,你且收好,见玉如见人……”
“致阿砚:新婚夜,他说我不洁,要杀我……原来你送我的那支银簪,被他搜走了,他说要拿去喂狗……阿砚,若有来生,不做富贵女,只做田舍郎……”
最后一封信没写完,笔尖的墨滴在纸上,晕开个黑团,像滴没落下的泪。
林婉儿把玉佩和信一起埋进坑里,填土时,手指碰到了颗圆滚滚的东西,挖出来一看,是粒饱满的花籽,外壳沾着泥土,像刚从土里钻出来的。
“是苏晚卿埋的花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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