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总与周遭沾着尘土、染着汗渍的玄色甲胄格格不入。
他的脚步拖着明显的不情愿,靴底蹭着地面走得慢吞吞,仿佛每一步都踩在不情愿的针毡上。
多半是父皇遣人催了三四遍,才肯捏着温润的羊脂玉扳指露面。
他目光扫过将士们汗湿的额发、沾着泥点的甲胄时,眉头会不自觉地皱起,眼底总藏着几分“这等粗活怎配入眼”
的轻慢。
连说话都带着敷衍的调子,回应将士们的行礼时,也只是微微点头。
手指还在玉扳指上反复摩挲,像是嫌弃这里的尘土沾了手。
这倒给了我可乘之机——他若瞧见我混在队伍里,定会皱着眉快步上前,伸手扯住我的衣袖往外拉。
指腹蹭过我袖口绣的缠枝纹,那力道带着不容拒绝的强硬。
嘴里反复念叨“皇妹当习女红、学仪轨,怎能在此处与粗人混在一起”
。
话里话外都在强调“舞刀弄枪失了金枝玉叶的身份”
,仿佛我握枪的模样,是什么丢人的过错,是在丢皇家的脸面。
我便掐准他不在的间隙,把宫装裙摆偷偷掖进素银束腰里,露出脚踝上绣着暗纹的软靴。
那是阿桃悄悄替我改的,把原本繁复的缠枝莲绣样拆得只剩几缕暗线,怕鲜艳的花色露了破绽。
我猫着腰混在女将士的队伍尾端,尽量把自己缩得矮些,跟着她们扎马步时,膝盖酸得发颤也不敢挪动半分。
怕教头看出我姿势里的生涩,更怕被太子皇兄认出我。
练出枪时,掌心磨出的血泡破了又结,渗出血丝粘在枪杆上,风一吹便疼得钻心。
我便用布条缠紧了再握,木柄上的纹路嵌进肉里也咬牙忍着,只敢在休息时偷偷松开布条,对着掌心的伤痕轻轻呼气。
看着血丝与木屑混在一起,心里却满是藏不住的欢喜。
偶尔被教头点名纠正姿势,声音都要压得比平时低三分,含糊地应着“是,谢教头指点”
。
指尖却紧紧攥着枪杆,把教头说的每个要点都记在心里。
每次练完,我都要躲在兵器库后的竹林里,靠在微凉的竹杆上,等汗湿的里衣被风烘干。
竹叶在头顶沙沙作响,像是在替我打掩护,斑驳的竹影落在身上,像层温柔的纱,藏着这点不敢声张的欢喜。
我会偷偷摸出藏在怀里的小木枪——那是阿桃用边角料刻的,枪头磨得圆润,不会伤手。
枪杆上还缠着她编的红绳,说是“讨个吉利,练枪时顺顺利利”
。
在没人时,悄悄回忆白天练过的招式,对着空气比划,想象自己也能像昭王那样,舞出银蛇般的枪花。
那时我从未想过,除了太子皇兄,这世上再无第二人,对“女子该如何、不该如何”
说三道四。
也从未想过,原来握着枪杆的滋味,比捏着绣花针要畅快千万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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