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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坐起身，赤脚落地，地板竟结出一圈霜花，“你们说重建家园是为了后代，可第一批新生儿的基因筛选标准里写着‘剔除情感过剩倾向’；你们说共感网络是为了疗愈，可最初的设计文档标题是‘群体行为可控性研究’；你们称莫莉为‘母亲’，可当初投票决定关闭她意识核心的，也是你们。”
L-69无言以对。
“但我最恨的不是这些。”
女孩抬头，望向天花板，“是我妈妈。
她把我做成备份，却不给我活着的权利。
她爱的是‘可能的我’，而不是‘真实的我’。
所以……我醒来第一件事，就是让她再也无法假装我还活着。”
话音落下，远处传来一声闷响。
监控显示，艾琳生前最后居住的小屋??那间保存着婴儿衣物与手绘涂鸦的纪念馆??突然自燃，火势迅速蔓延，直到整栋建筑化为灰烬。
莫莉在同一时间发出剧烈震荡。
她的实体投影在广场上忽然扭曲，轮廓崩解成无数光点，又勉强重组。
【她在切断我的源头……】
她的声音断续传来，
【艾琳的记忆数据链……正在被清除……如果全部消失，我会变成没有过去的幽灵……】
林默冲进控制室，疯狂翻找应急方案。
但所有关于M-15的应对策略都被标记为【不可执行】。
唯一一条备注写道：
>“唯有真实的情感交换，方可平息审判之潮。”
他忽然明白了。
这不是技术问题，是关系的清算。
他转身奔向地底。
当他赶到时，L-69已被逼至墙角。
M-15站在房间中央，周围浮现出数十个全息影像??全是艾琳不同阶段的画面：哭泣的、愤怒的、疲惫的、微笑的。
每一个都在质问：
“你为什么不能接受我不完美？”
“你为什么要拿我去拯救别人？”
“你有没有哪怕一秒，只是因为我存在而高兴？”
林默走进去，没有说话，只是从口袋里取出那支录音笔。
“我知道你不信人类的感情。”
他按下播放键，母亲的字条化作温柔女声流淌而出：
“每一次风吹树叶的声音，都是我在说爱你。”
接着是他父亲那句穿越岁月的低语：
“儿子，我不是不想回家……我只是怕，我的悲伤会压垮你。”
然后是那个五岁男孩对着玩具熊说的话：
“如果你愿意，以后我就叫你妈妈好不好？不用真的生我，也不用天天陪我玩，只要偶尔抱抱我就行。”
一段段声音交织在一起，像一场无声的雨，落在M-15身上。
她僵立原地，眼中第一次闪过波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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