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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妆垂眸，轻声咳嗽，良久之后缓和过来，才淡淡说道，“少夫人是个能人，好些地方都得了她的恩惠，东海那边，如今也能种出上好的小麦，不知让多少人吃饱。”
“这些，也不是她所为。”
“是她带队所为。”
关于宋观舟的去留，京城许多人都不知晓，除了裴家和秦家，宋观舟出发前一日，专门低调回京，拜别裴渐和秦老夫人。
裴渐老了。
他坐在书案后的椅子上，看着越发沉稳的宋观舟。
容貌还是不变，乌发素衣，眼神星亮。
“又要走了？”
宋观舟点了下头，“父亲，趁着我还年轻，尚且能走动，而今再留在京城，也是闲着。”
她觉得自己闲不住。
裴渐没有挽留，“嗯，多带些人手，离开京城也好。”
宋观舟上前一步，“父亲多保重身体。”
“嗯，放心吧，虽说为父垂垂老矣，但如今心中反倒是宽松了不少，过些时日若还能走动，我同大海作伴，再去趟定州。”
“去看三哥？”
“不知他在不在，不过钦哥儿和淩哥儿都大了，我带着他们走一趟，去看看川哥儿。”
宋观舟笑道，“也好，定州春夏气候好，吃的也美味，父亲多去住些时日。”
裴渐点了下头。
良久之后，宋观舟才听得裴渐发问，“你不去东海了？”
言外之意，自是裴岸。
宋观舟缓缓摇头，“东海的事告一段落，咱们大隆幅员辽阔，我还有太多地方没走到，此番去江州整理哥哥的书稿，后续的话，可能要去克栖山。”
“克栖山，很远。
”
“嗯，是我哥哥最后驻足的地方，我想去看看，这些年来，我一直愧对亡兄。”
因此，她不曾去原主父母的坟前磕头。
如今，该去看看了。
裴渐比原着多活了好几年，而今看着身子还硬朗，宋观舟松了口气，多年相处，也有父女之情，许多次朝廷征召，全凭裴渐给她做引路护航的。
宋观舟再看他满头华发，跪拜磕了三个头，“父亲，一定要保重身子。”
裴渐受了这大礼，“放心去做你想做的事，我已同你二哥交代过，往后即便我无心照管，你寻他，他也鼎力相助。”
“多谢父亲。”
裴渐摇头，“是裴家欠了你。”
“父亲，一家人不说这些话，若不是父亲和兄嫂、四郎的呵护关心，我一介孤女，哪能走到今天，如今这自在，都是我仗着父亲宠爱，为所欲为。”
“好孩子。”
在裴渐这里，情绪是内敛的，到了秦家，一屋子女眷都泪汪汪的，秦老夫人比裴渐衰老太多，她这几年身子越发孱弱，一听说宋观舟要远行，话音刚落，她就哭了起来。
“好孩子，怎地也要走了？”
“姨妈，我尚还年轻，趁着能走，多看看山，多看看水。”
秦老夫人难掩伤心，“就不能像你嫂子们一样，待在家中？你最好的年华啊。”
最好的年华，正要如此。
宋观舟宽慰老太太许久，陪着吃了顿饭，才去往文令欢的屋子，她做了个空月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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