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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浪再次把此话引用,将功赎罪,得到校长的原谅。
秦浪暗骂作家思维混乱,自相矛盾,转念一想,忽明白这是两个层面的寓意,大概作家对学校教育具有与生俱来的抵触,故写出前句,后来犯了错误,尝到教训,大彻大悟之余,才有后句的认知。
秦浪追求时间的速度是用跑来实现的。
象往常一样,他不走门,而是从学校西面一堵正在崩溃的墙上脱离监狱。
沿着外围仅供恋人偷欢的小树林跑出去,便是臭气熏天恶味远扬的金沙河。
称其为河是自欺欺人,因为在半年之前,金沙河就在长庆水库干涸的情况下进入死亡状态。
十年前力排众议,执意建造长庆水库的汪市长把这个建设项目冠名以“大禹工程”
,为的是想把本市吃水难的问题从根本上解决。
汪市长大肆渲染,标榜公德,硬要烙个辉煌政绩在身不可。
谁知由于建造后期的资金短缺,且长期不能筹资到位,致使已经成型的水库陷入瘫痪,随着汪市长宣布下野,新上任的市长本着明哲保身的机智,推手卸责,对“大禹工程”
采取默然姿态,于是,瘫痪的水库变作胎死腹中,悲惨地成为市民们进行郊游时掠过眼角的一景。
幸好苍天有眼,前年上任的李市长,想凶猛地给全体市民烧上三把火,可恨掰着指头想破痔疮也无法决定这三把火该怎么烧,往哪儿烧。
多亏一个闲的没事,喜欢坐在家中给市领导写建议信的市民提醒,说是何不把“大禹工程”
重新拾起来将之完工,弥补前任们遗留的疮疤,也好在对比中显示出现任市长的非凡魄力。
李市长一经高人点拨,如醍醐灌顶,大喜过望之余,马上把建议提升成会议内容,很快,大会的结晶——《关于重新续修“大禹工程”
的决议书》热腾腾地出炉了。
开工那天,郊区的地价东山再起。
热闹的工程旁挤满了热闹的人群,一些喜欢无目的地漫游在街道上的市民争相目睹着长庆水库续弦的礼仪。
这一次,李市长为了不叫历史重演,时常抽出比市民们要宝贵许多的时间,亲自下到基层莅临监督和巡视工程进度,为了避免与日俱增的市民亲和度跟持续爬升的威望不致下滑,李市长暗中抽调一切可以利用的资金,给“大禹工程”
以强大的后方保障,并希望该工程能够尽快完工,好倾听市民们的赞歌和掌声。
经过两年的艰苦奋斗,掺和着工人们血汗而成的长庆水库在铺张浪费的竣工仪式上宣布投入使用。
李市长站在红毯铺就的高台上,把一篇让三个秘书连夜起草的华丽贺词用本地话念的象审判书一样。
很快,李市长自以为很得体的朗诵因为台下嘈杂的喧哗声不得不草草收场,那被下属们称颂是为了事业而牺牲了毛发的谢顶脑袋,在更多脑袋的簇拥下进入豪华小车,直奔让市民们艳羡不已的市宾馆,在那里,竣工日将被引向钞票堆积起来的庆典高潮。
和领导们不同,市民们在竣工日上严重缺少狂欢的激情,他们只是考虑自来水公司会不会发发慈悲,因水库的建成而降低水费。
但是接下来的三个月里,没有听到自来水公司要降费的小道消息,倒是供电局强烈要求把水库更新为水电库,增加供电范围,把偏远山区的处女地开发出来,以便早一步攫取利益。
正当自来水公司和供电局为争夺水库使用权而吵的一沓糊涂时,噩耗传来,长庆水库被周边一些染料和造纸工厂排出的有毒污水强奸,名声败坏,使得市民们敬而远之。
再下来,赶工留下的后遗症也全面爆发,堤坝多处出现断口和裂隙,毒水外流,传染给纯洁了几万年的金沙河,可巧因为近年乱砍乱伐树木,沙尘突袭,少雨久旱,金沙河源头已竭,早成死河,如此一来,得了绝症般变成臭水沟,同老舍先生笔下的龙须沟做了孪生姐妹。
李市长本来打算借水库竣工这只前任们遗留下来的金鹤谋求高升,可叹命运多桀,水库纰漏百出,非但没有造福子民,倒很可能遗臭万年。
黯然羞愧之余,遂请示上级将其远调,不日便惶惶然逃离了这座沙漠城。
金沙河没着谁没惹谁,便得个“臭水沟”
的外号。
半年下来,再不是人见人爱的碧绿河水,倒成了垃圾集中营和蚊蝇蛇鼠之类的巢穴。
市政府总说财政紧缺,也不知什么时候能给金沙河做个手术,治一治这城市恶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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