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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民军中多宿好,始以余留滞北京,颇怪余不肯帮忙,嗣知在北多所运用,乃止余勿南,且以保全交通事业之责相属焉。
十二月初,南北意见已相接近,乃在京满蒙王公忽生异议,故优待条件内复加入关于王公封爵各条;但仍未熨帖。
复经多人疏解,始克就范。
时外蒙王公驻京颇视土尔扈特王帕勒塔之意见为从违,余乃介梅颉云向其说合焉。
北京其时有报纸数家,但无一与革命表同情者,余欲逐渐转移大众心理,乃于十月中办一《光华报》,初不表示意向,至十一月乃渐露头角,众皆侧目。
然视南方各报,实温和多矣。
其时宗社党有谋炸报馆杀馆员者,幸未实现。
民元初,报即停版。
新春兵变之夕,余在马大人胡同内阁官舍,同数人方晚膳,忽闻枪声噼啪,起于所坐窗外,始以为新年爆竹,乃空中人声鼎沸,旋而红光烛天,知必有变,因同出天井,则卫兵秩序纷乱,出入杂沓,项城神色颇慌,屡由电话问西城情形。
盖其时本有禁卫军欲入城为变之谣也。
乃电话旋断,电灯亦灭,众益无措,项城乃与余等避入地窖。
旋命将某处解来之饷,赏与卫队每人数千元。
时探报迭至,已知是兵变抢劫,项城色定,言“他们如此胡闹,拿我的家伙来——等我去打他们!”
扰攘许多,天已微明,即接汪精卫等人由六国饭店送来致唐少川一信,余知必重要,乃陈项城拆视,知欢迎团(即欢迎总统南下就职者)如蔡孑民、魏注东诸君,皆已逃至六国饭店,且衣履均不备,余尚多失踪,希望赶紧访寻云云。
项城因命余速往晤汪,并为筹购物品,余因步往京汉铁路局,取得四千元,费许多事,觅得人力车,坐至东交民巷东口(因北口已严守不能入),为守口外兵所拒。
幸身有官衔片,出示之,始放行,但仍拒车入。
余身只有一十元钞票,即以与之。
复步至六国饭店晤汪及同人,则状甚狼狈,余因出资付。
待至将十二时,始陆续知各人下落,遂召开会议,决电南京,主项城改在北京就职焉。
逊位之诏,张金坡(锡銮)早令人拟一稿,同人嫌其冗长,交与余修正。
余以为时尚早,密藏衣袋中(时重要文件不敢置家中,故多在衣袋。
有一次夜间收到解款数十万汇单,亦置衣袋中,不敢告一人也)。
至十二月二十前后,方拟动笔,而南方已拟好一稿,电知北京(此稿闻系张季直、赵竹君二公所拟),遂由某君修改定稿。
此稿末句“岂不懿欤”
四字,闻系某太史手笔,余甚佩之。
盖舍此四字,无可收煞也。
逊位之将定也,深虑者恐届时有元后掷玺之事,因议不如先仿英内阁设掌玺大臣之制,以徐东海为太保,令司盖玺之职。
徐之为太保实以此。
其后逊位之诏,亦相沿由徐手盖御玺焉。
张先培等之炸袁也,第一弹毙其顶马,第二弹未中,第三弹毙其驾车之马,又一弹毙其从骑。
其间恰未中袁之座位,亦异事也。
余方经东长安街以往马大人胡同,亲见炸毙之人马。
掷弹者旋即被捕。
良弼被炸之夕,晚七时许,袁召之往,令往劝肃王不可坚持反对。
良应命往肃府,归家遂被害。
余时在马大人胡同,亲见良由客厅出门,次晨阅报始知其事。
清廷觉袁有异志,乃封侯以慰之,袁不受,其辞表乃吴廷燮所拟。
溥仪的回忆录(摘录)
我糊里糊涂地做了三年皇帝,又糊里糊涂地退了位。
在最后的日子里所发生的事情,给我的印象最深的是:有一天在养心殿的东暖阁里,隆裕太后坐在靠南窗的炕上,用手绢擦眼,面前地上的红毡子垫上跪着一个粗胖的老头子,满脸泪痕,我坐在太后的右边,非常纳闷,不明白两个大人为什么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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