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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到野外去安装大量的磁钢记录仪和接闪天线，每场雷暴过后，再去把已接闪的磁钢仪取回来记录数据，这时要十分小心，不能震动，不能接近输电线和其他磁场源，以免磁钢仪中的剩磁被扰动影响精度。
再用磁场强度计（主体是一个指南针，通过其指针偏转角度来测定磁场强度和极性）读出数据后，还要用去磁机给每个磁钢仪去磁，然后再把它们装回原位以准备下一次接闪。
class=body这一阶段的具体工作干起来同样枯燥艰苦，但我兴致很高，这毕竟是我第一次亲自对雷电进行定量测量。
赵雨这小子看到了这一点，干起活来更加偷懒，张彬不在场时干脆把全部工作推给我，自个到旁边小河中钓鱼去了。
class=body磁钢记录仪测得的闪电电流一般在一万安培左右，最大的一次达十万安培，由此可推算闪电中的电压达十亿伏！
class=body“在这样极端的物理条件下，你想会产生什么东西？”
我问赵雨。
class=body赵雨不以为然地说：“能产生什么？核爆炸和高能加速器中的能量比这大得多，也没产生出你想象的那种东西嘛。
大气物理学是一门很平常的学问，你偏要把它神秘化。
我这人同你相反，习惯于把神圣的东西平凡化。”
他说着，感慨地看着气象站周围那墨绿色的热带雨林，“老兄，你去追逐那神秘的火球吧，我可要去享受平凡人生了。”
class=body他的研究生学业已接近尾声，不想再读博士了。
class=body回到学院后继续上课，在课余和假期又参与了张彬的几个项目，他的循规蹈矩有时让我厌烦，但除此之外，他为人随和，且实践经验丰富，更重要的是他从事的专业距我的追求最近。
class=body由于以上原因，毕业时我考取了张彬的研究生。
class=body正如我预料的那样，张彬坚决反对我把球状闪电作为硕士论文的课题。
在别的事情上他都很随和，包括容忍像赵雨这样的懒学生，但在这件事上却毫不通融。
class=body“年轻人不应热衷于一些虚无缥缈的东西。”
他说。
class=body“球状闪电是科学界公认的客观存在，怎么是虚无缥缈的呢？”
class=body“我还是那句话：连国际标准和国家规程都不考虑的东西有什么意义？你在读本科时用学习基础科学的方法学习自已的专业，知识面宽而浅，读研究生时可不能这样。”
class=body“可张老师，大气物理学基本上已经是一门基础学科了，除了工程学意义外，它还肩负着认识世界的任务。”
class=body“但在我国，为经济建设服务是首要的。”
class=body“就算如此，如果黄岛油库的防雷措施中考虑了球状闪电，1989年的那场灾难也许就能避免。”
class=body“1989年黄岛大火的成因只是一种猜测，球状闪电的研究本身，猜测的成分更多。
你今后做学问时一定要避免这种有害因素。”
class=body……
class=body在这个话题上我们谈不下去，我是准备把一生献给那个追求的，所以两年的研究生做什么题目倒也不是很重要。
于是我顺从了张彬的意思，搞了一个计算机中心防雷系统的项目。
class=body两年后，研究生的学业顺利而平淡地结束了。
class=body平心而论，这两年我从张彬那里还是学到不少东西，他在技术上的严谨、熟练的实验技能和丰富的工程经验都使我受益匪浅。
但我所需要的核心的东西从他那里是得不到的，这我两年前就知道。
class=body我对张彬的个人生活也有了不多的了解：他妻子早年去世，没有孩子，多年来一直一个人生活，平时社会交往也很少。
这种单调的生活与我倒有些类似之处，但我觉得，过这种生活的前提是要有一种压倒一切的追求，用爸爸的话说叫“迷上什么东西”
，用六年前图书馆中那个漂亮女孩的话说叫“有目的”
。
张彬既没迷上什么东西也没什么目的，他刻板地从事着那些索然无味的应用研究项目，只把它们当作工作而非乐趣，也以同样刻板的态度看待名利之类的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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