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穿戴停当，天子仔细照了照那面毫发毕现的宝镜，走到门边，推开门，一门相隔的两个臣子道:“此番能够‘死而复生’再次临朝，还要多谢二位深情厚谊。
我这块招牌上已有了金字，很能唬人。
当然……若你们要换也不是不行。
不过，依我看来，到底是会有些麻烦的。”
她侧脸看看自己的袍袖上的凤纹，冷冷笑起来:“天呢，这衣衫原来这样好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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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
时至今日，孙季玉也不敢问，那夜在馆驿中当家与账房究竟谈了什么，此刻也只能阖上门，像过去八年一样，伺候天子在镜前更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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凤翎脸上惨淡无光，白天看春祭时的喜悦已经荡然无存了。
季玉知道，这是因为她就要和鸿昭会面。
这八年来，天子总是努力避免这种私下会见。
若是避不了，便总是这样闷闷不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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屋内，尚宫替天子换上皇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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屋外，丞相背对内室，恭恭敬敬，正襟危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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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实，门后镜前的一切对他而言，早已不是隐秘。
那些隐居云梦的日子里，他清清楚楚地检验过那一袭凤袍里的每一处伤痕和瑕疵，甚至还为她添上了自己的纹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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折磨她的感觉是怎样的？<p>
荀朗微微阖上眼，想起重光镜送来的那一晚，鸿昭走后，她曾来验证赌约，喝下他为她斟好的那杯罚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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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输了。
原来都是一样的。”
她仰头一饮而尽，搁下酒碗，笑道，“谁曾想一介武夫，也会这样讲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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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么滋味？”
他问的是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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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杀人。”
她会错了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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荀朗知道，这一回，她被彻底击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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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令他自己都害怕的是，见她这样，他的心底竟然涌出难以名状的甘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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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种心情就好像看着自己珍藏多年的美玉被人夺去了。
那人却没能握住致使，玉碎当场，残破不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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