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视线动了动，聚焦在陈淮近到看不清的脸上，蓄满的眼泪就这么啪嗒落下去，砸在陈淮疤痕斑驳的手背上。
陈淮僵了一瞬，下一秒，抬手捂住楚暮的眼睛。
“你想让我怎么做呢？”
陈淮喉咙发紧，一抬眼就能见到那道疤，白色的凸起，边缘微微泛红，明明已经长好了，陈淮却仿佛能透过现在的模样看到它鲜血淋漓绽开的样子。
黑色棉服袖子宽松，顺着楚暮细瘦的手腕滑下去，手臂上的痕迹也露出来，一道又一道，叠在一起，密密麻麻簇拥着那道很长很重的疤。
跟他手臂上位置一模一样。
陈淮控制不了自己，手沿着手腕一点一点往下移，原来好好的胳膊，现在几乎找不到一块平整的地方，手指下的那些不像疤，像扎在他神经上的刺。
“你别……别……”
楚暮用另一只抓着陈淮的胳膊，挣不脱，整个人显得慌乱，只能无助喊他：“别摸……陈淮，别……”
“楚小一。”
陈淮小声叫他，用很痛苦的声音问他：“你到底想做什么啊？”
楚暮看不到陈淮的表情，可也听不得他这样的声音，用剩下那只手胡乱抓陈淮的袖口，摸到陈淮的脸，潮湿的，什么挣扎都忘了。
他手忙脚乱去擦，呜咽着道歉，“对不起”
，他说，“别哭，对不起。
松手，松手，让我看看，让我看看你，好不好。”
“不是要新生活吗？”
陈淮垂着头，没松开，怕看到那双眼睛就什么都说不出口了，他盯着楚暮被泪水打湿的下巴，哑声问他：“这就是你的新生活？”
“你把我送走，就是为了……这样吗？”
那两字他甚至不敢说出口，一想眼前这个人，在没有他的地方，这样，这么对自己，只要一想到，陈淮就恨不能直接掐死他。
“不是的！”
楚暮知道陈淮什么都明白，在故意曲解自己的意思，他都知道。
从喉咙到胸腔都像被一股劲拧着，楚暮脑子里面乱的，那些年躲在漆黑的房间里划伤自己的时候，知觉仿佛消失，能感知疼痛的时候都很少。
“你不疼吗？”
陈淮掐着那截手腕，问他。
不知怎么的，那些年丧失的知觉，仿佛被这轻飘飘的一问，全勾出来了。
浑身上下的每一寸皮肤都在牵扯着，叫嚣着疼痛，楚暮迟来地感觉到委屈，他知道自己该说不疼，可他张了张嘴，缓了好久。
“疼。”
楚暮的手垂下去，浑身的力气都松掉了，放弃所有抵抗，睫毛刮着潮湿的掌心，小声对他说：“陈淮，我好疼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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