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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39年,美国海军已在太平洋的一系列作为踏脚石的岛屿大事扩充其设施。
海军在关岛除改善其海军设施外,还有巩固其防务的计划,因而同国会发生冲突。
关岛属美国所有,四周环抱的岛屿从前都是德国的,自第一次世界大战后和平解决以来,这些岛屿都置于日本委任统治之下。
众所周知,长期来日本一直在这些岛屿上建筑防御工事,它既违反委任统治条款,又与1922年2月6日五国华盛顿条约第十九条相抵触。
该条约自1936年12月31日起失效,后遂使美国从此得以放手对日本破坏国际条约的行为进行报复。
美国人虽则厌恶日本人,憎恨他们侵略中国,对美国出口商的唯利是图感到羞耻(因为他们是喂饱日本战争机器的主要物资供应者),但这时对日本的一味忍让又再度表现出来,1937年12月“班乃”
号事件的严峻考验对此提供了证明。
就关岛而论,海军的防御工事不得不推迟执行,因为在有舆论支持的大多数参议员和众议员看来,凡是对日本挑衅并与美国为保卫孤立而重新武装的政策不相符合的计划,国会显然都不愿予以考虑。
如果建议在一个属美国所有的太平洋岛上设防而会引起此种反对,那末,在一个较之关岛或菲律宾距离那个危险大陆更近的大西洋岛上美国应有的政策又将如何,这一问题将会引起大得多的风暴也就不足为奇了,因为美国在那儿没有承担法律或道义上的责任。
英国虽不能(也未曾)要求美国给它政治支持的权利,美国却有着一种普遍的固执的看法,认为美国如果敢于走出闭关自守的西半球,它就会有不知不觉被英国利用的危险,因为机敏的英国外交会使它去为英国火中取栗,帮它去保存英帝国,或者为英国的利益效劳。
在美国人的心理上,一想到要扮演这种角色,那是最厌恶的了。
美国的孤立主义者就是利用这头怪物才驱使群众紧紧地跟着他们走。
为英国利益服务既叫人恼火,置美国利益于不顾又未免冒险,这种进退两难的困境正尖锐地出现在德国和它的日、意伙伴的侵略取得可怕的进展的时候,而且又是在一个由于当代应用科学的发达而日益紧密地交织在一起的世界上,这就不能不使美国对自身的安全严重关切,同时也使英国的地位受到更为严重的威胁。
要是整个旧世界,连同其所有工业、海、陆、空资源统统落入极权主义国家的三角联盟的控制之下,大西洋仍然可以作为一条足以护卫美国的宽大护城河吗?或者,除非把它的第一道防线设在英吉利海峡,或者甚至摆在马奇诺防线并以确保英国和法国的独立和民主能存在下去为己任,美国就不能有效地保卫自己抵挡住来自东方的进攻吗?或者,只要这两个西欧国家联合起来,靠自己的力量,就能够保卫它们自己和它们的爱好和平的欧洲邻邦,从而附带地——不管愿意不愿意——给美国提供安全而根本无须美国自己采取任何行动吗?
“值得为英国而战吗?”
在1939年提出这样的问题就会使美国人心中恼火。
孤立主义者历来不喜欢卷入欧洲纠纷,理想主义者则一向讨厌“英帝国主义”
。
此时,又正值张伯伦和达拉第政府奉行取媚于侵略者而牺牲中国、埃塞俄比亚、捷克斯洛伐克和西班牙共和国的绥靖政策,他们的厌恶遂因不满和蔑视而更增强了。
美国人对英法在慕尼黑搞外交投降的谴责确是出于真诚,尽管在英国人和法国人看来,来自大西洋彼岸的那一份善意却是恶意。
大多数美国人当时都没有想到,1920年美国的不参加国联盟约,乃是英法在二十世纪三十年代面对重整旗鼓的德国而显得软弱无力的一个最大原因。
他们没有认识到,由于美国对国联远而避之,它就在两个明显的方面削弱了西欧民主国家抵抗侵略的力量:一是美国不给予支持,这种支持本来会使力量对比产生举足轻重的作用,使侵略者根本就不敢萌生侵略的思想;二是英法即使想到要在没有美国的援助下奋起抵抗侵略者的任何打算,却由于捉摸不准中立的美国是否容许它们充分利用海上封锁——这是它们残缺不全的武器库中的最好武器——以对付共同敌人,因而感到左右为难。
诚然,后来美国通过禁止美国船只驶入作战区域的法案后,英法便摆脱了上述困境。
但即使如此,国会为保卫美国中立而坚持的这一法案,正如罗斯福总统在上引的讲话中和其他场合所指出的,在运用时可能会有利于侵略者。
如果在美国人看来,抵抗侵略应该是英法的压倒一切的责任,而不应该把一种想象中的由绥靖而来的国家利益凌驾于其上,那末,英国或法国的对美国批评的答辩者就会提出反问:抵抗侵略难道不同样是美国的义不容辞的责任,不同样是凌驾于美国自己所想象的由孤立而来的利益之上的责任吗?同一道德法则必然适用于两半球的同一人类;因此,如果因近邻才选拔英法作为保卫捷克斯洛伐克的国家而应首先与德国交锋,那么根据同样选拔原则,就该首先派遣美国前去援华抗日了。
英国人在1939年觉得不合情理的是,一个并不积极的美国的公民们,竟然批评英国在中国门户开放问题上对日本的容忍,而英国这时在欧洲却不得不认真考虑德国随时都有可能发动战争的前景。
再者,如果美国批评的矛头是针对英法统治阶级,指控那些寡头政治集团“出卖了捷克斯洛伐克”
,以致危害了他们自己的国家独立,玷污了自己的荣誉,只是为了要把他们那已经摇摇欲坠的阶级财富、特权和享受再维持若干年或若干个月,那就不妨予以反驳:他们确实不顾一切所力图保存的生活方式,就是在美国和西欧推崇为民主政治、个人主义和自由企业的这类事物,而在意大利、德国和苏联却贬之谓财阀民主统治和资本主义等,它们对西欧民主国家和美国的说法并无二致。
美国的统治阶级做梦也没有想到,它自己的情况也需要它牺牲享受,而这正是它谴责它的英法同类为了要赎买享受的不惜花费那么不光彩的代价,竟把一个弱小的民主国家付与虎狼。
英国人一想到这些,就对美国的批评十分反感,因为这种批评丝毫也没有减轻业已深入美国人心中的对张伯伦政策的不信任感。
在美国人看来,英国人如今正在犯着出卖集体安全事业的罪行,而这又正是英国指责美国人过去所犯的。
再在考验来到时看一看英国的实际行动,过去它对美国孤立主义的责难现在就开始显得虚伪了。
于是在某些美国人心中使产生了怀疑,认为英国过去真正感到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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