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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发当天下雨。
西征一路,身上干爽的时候不多。
江河涨水,骑马过河,拽着马尾巴过河,游泳过河。
不会游泳,又没有马尾巴拽的,抓着拴在两岸的大绳,两手捯着过去。
过梧桐河时,水急,那人就在水面上冲漂着,一把没抓住,眼瞅着那人浮沉几下就没影了。
第三天晚上,走到鹤立河东南的一个部落黄花岗,里面驻守40多伪军。
冯治刚指挥,突然袭击打进去,缴获几十支步枪和一批战马,还有粮食。
马是坐骑,也是给养。
隔了一天,进至鹤岗煤矿,目的也是打给养。
周围都是电网,用大木杆把电网底下撬起来,钻进去。
有内线领着,背出许多白面。
有道是“兵马未动,粮草先行”
,抗联没这一说,就是走哪吃哪。
归屯前不愁肚子,归屯后就得打给养。
一支部队出动,沿途需要在哪些地方打给养,可能付出多大代价,指挥员都得心中有数。
这个季节远征,沿途有青包米,还能抠土豆吃,越走庄稼越成熟。
张传福师长牺牲那天,我记得是农历七月十五。
皓月当空,部队在黑金河的河坝下宿营。
我和他在堤坝上各搭了个帐篷,他的帐篷里还点着蜡,在看什么。
我把马鞍子卸下来当枕头,迷迷糊糊刚睡着,枪响了,炒豆似的,掷弹筒也咣咣响。
敌人抢占了西北方向咱们哨兵放哨的山头。
我爬出帐篷,趴在堤坝上打了几枪,一发炮弹飞来,觉得忽悠一下子就什么不知道了。
醒来后,有人扶架着还能走,张传福是用毯子兜着抢下来的,抬出几里地后就不行了。
过了汤旺河,进入小兴安岭,最难的是爬倒木。
一人合抱、两人合抱的原木,横七竖八的,叫“倒木圈”
,绕不过去,有的从下边能钻过去,多数得爬。
上面长满苔藓,又湿又滑,先把枪和背篼扔过去,双手使劲够着爬过去。
太高太大的,就得有人推着送过去,地上都是腐叶,也摔不着,就是费时费力。
还有“吊死鬼”
,就是挂在树上的折断的朽木,刮风,或是有点儿震动,就掉下来砸伤人。
再就是“闹瞎塘”
,前面得有人拿刀开路,费时费力费衣服,到海伦时那人都跟要饭花子似的。
离休前为广州空军后勤部营房部副部长的卢连峰老人,富锦县花马街基别力山人,1937年2月参加抗联独立师,即后来的11军。
老人说:
我们家原是有名的卢家大院,我两岁时叫胡子抢了,败了。
我八岁放牲口,揽各家的牛马骡驴,还有猪,一个牲口放一年给7个铜板。
1936年夏天后,独立师到我们那一带活动,有个隋德胜团长,来了就住在我们家。
熟了,他说你别给牛马骡驴当“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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