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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是懂规矩,没有非分之想,凭力气干活过日子的人家。
实际上,在老爷爷被绑票时,那个有着方圆几十里少见的大粪堆、大柴火垛的家,已经眼看着就要发家了。
所以,我的祖辈都认定是胡子毁了我们的家,毁了我们家的发家梦。
在挨了第一烟袋锅子后,老爷爷就瞄准了门口靠墙倚着的一副犁杖。
头天晚上想了不少法子,一串四个人也没坐到那儿,第二天晚上机会来了。
约莫半夜时分,窗台上的野猪油灯不时发出嗞啦声,老爷爷把反绑着双手的比筷子粗点的几圈绳子,不动声色地在那铧子上磨断了,几截断绳和两个绳头紧紧攥在手里,就说:“俺要‘拉’(大便)。”
“秧子”
要撒尿,胡子嫌麻烦,有时就让你往裤裆里撒,这大便就不能不理了。
一串四个人,连拖带拽地出了院子。
那个矮壮的胡子拎支土造手枪,骂骂咧咧地上来要给老爷爷解裤带,老爷爷一撒手就跑了。
胡子喊着“滑(跑)了”
,“滑了”
,那支破手枪没拎起来就响了,正打在自己的脚面上。
老爷爷说,枪一响,俺寻思完了,可还知道“完了”
,不就是还没完吗?俺就“挣命地抓山挠岗”
(挣命即拼命,抓山即爬山,挠岗即奔山梁)了。
不能顺沟里堡子跑,胡子大队在那儿。
对面山就是咱家的方向,钻山里枪打不着,也不好抓俺。
临离家时,你老奶奶给换双新鞋,不知什么时候跑丢一只,石子、树茬子扎得血渍糊拉的,也不觉疼。
鸡没叫头遍就跑回去了。
若是再有40里还能跑,可一看到家就熊了,跑不动了。
跑出十多里了,还听到后面有追喊声。
可能是真的,也可能是错觉。
明晃晃的月亮地里,路边突然蹿出一只大黄狗。
老爷爷说,俺吓得头发梢子都竖起来了,那若是把俺扑倒了,或是叫起来,不就完了吗?那狗没扑,也没叫,还冲俺摆摆尾巴。
老天爷保佑呀!
见到个山神庙,俺趴那儿就磕头呀。
又见个土地庙,咣咣咣又是三个响头,再跑,恨不能把脚后跟都跑到前边去。
太爷爷两夜没合眼,也不巡视、搓麻绳了,就坐在窗外台阶上吧嗒吧嗒抽烟。
可能是心灵感应,听到沟口传来的渐近的脚步声,起身道“老邦子”
(老疙瘩、小儿子)回来了,大步迎了上去。
太爷爷当机立断,像个将军发布命令:房子、土地、蚕场和正待收获的庄稼、柞蚕都不要了,只带点能够随身带的东西,每人再揣上两个大饼子,马上走人。
走了几天,来到了我们这一代的出生地——安奉铁路的中点站、本溪县草河口镇。
本溪县城小市镇有个闵家街,我的岳父家就住在那里。
他说是他太爷爷那辈的三个人,从山东济南府一个叫“小云南”
的地方挑担过来的,还背着两个骨灰匣子,把爹妈爷奶的骨灰也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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