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改成“吃饭”
的。
至今在东北一些八十岁左右的老人口中,特别是乡间,仍是“歹饭”
。
张学良在台湾、夏威夷,仍旧管“出生”
叫“下生”
,管“枪毙”
,叫“枪瘪”
,到老一口乡音未改。
这里是辽宁省凤城县(今凤城市)弟兄山乡碾子沟。
我家的5间茅草房,坐落在个椅子状的山洼里。
中间是厨房,东西两头是南北大炕的卧室,两个灶坑里的余火是一条沟里唯一的光亮,大子、小豆饭和土豆炖倭瓜的香气,在夜色中弥漫着。
比篮球场还大的院子,周围一圈碗口粗细的原木一劈两半夹起了一人多高的障子,西侧矗着个比房子还高大的包米仓子,东侧靠大门处是猪圈,外面是小山一样的粪堆和比粪堆还大的柴火垛。
后面将会写到,我的祖辈固执地认为,就是这粪堆和柴火垛,在冥冥中主宰了我们这个家族的命运。
像辽东大山里层层叠叠的崇山峻岭一样,这里山高林密,野兽出没,一派原始的荒莽与生机。
据父亲生前讲,我爷爷的爷爷,道光年间从山东莱州闯关东,在鸭绿江口一带上岸后,走到这里就不走了,看中的就是这里荒无人烟,远离官府,没人管。
直至“九一八”
事变前几年,在离我家3里多远的沟口,才陆续搬来几户人家,逐渐形成一个小小的村落。
我家是个老少三代的20余口之家。
这等人口的家庭,在我的童年时代就少见了,那时却不稀罕。
农耕生活,原始劳作,把人们紧紧地吸附在土地上,也维系着传统的大家庭。
优越性之一,是能够较大限度地发掘劳动力资源。
像我家,三个奶奶轮流值班,每人一个月,做饭喂猪,操持家务,还兼“幼儿园长”
的职责。
里外忙活,不时要瞭上几眼,喊两嗓子,让包括我父亲在内的那些还不能劳动的孩子,玩耍时别跑远了,让虎呀狼呀什么的叼跑了。
我一口一个“我家”
,其实是不确切的。
因为我从未在那里生活,甚至没有去过那里,连我的父亲也只是在那里度过了他的童年。
应该说,对于那里的印象和记忆,连我的父亲也不是多么深刻的。
但是,我敢说,我的二奶奶唱歌儿似的喊叫着“歹饭了”
的那个晚上,就是那个悲惨、耻辱的“九一八”
之夜。
相信读者会和我一样,记住我的祖辈第一次见到日本人的情景。
一天晚上,一辆汽车由远而近,驰来碾子沟。
那巨大的轰鸣已使人胆战心惊,把一个小山村和半面山坡都晃照得雪亮的车灯光柱,则要把人唬得魂飞魄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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