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才一秒记住【长江书屋】地址:https://www.cjshuwu.com
附近百十里的村庄和公社都来人赶集,还有戏班子、杂技团助兴,一时间村庄的路上商贩云集,高音喇叭鸣响,人人脸上洋溢着笑容。
那时的中国农村还基本上处于自给自足时代,全村只有一个商店,当时叫供销社,房子原来是一个小土地庙,也就卖一点铅笔、本子、糖豆,点灯用的煤油,还有些针头线脑什么的。
供销社的营业员是个女的,叫春叶,当时还非常年轻,总是有一些男人在下工后围着她转,也不买东西。
供销社的门外,则是一块空地,一个砖台子上放着从土地庙里拆下来的大石碑,大概有一米五见方,上面还刻了一些字。
这块石碑和那一小块空地,是社员们聚会、休闲的场所,每到吃饭时间,就有一些社员端着碗出来,坐在石碑上或者是蹲在地上,边吃边唠。
村子里偶尔也有一些货郎来,卖橡皮筋、小卡子、樟脑丸、针线和削铅笔的小刀之类的,还可以用头发换。
很多小姑娘、小媳妇平时梳头掉的头发都舍不得扔,收集起来塞进墙壁的缝里,等货郎来了换橡皮筋。
那时生活还不宽余,社员们很少有什么人有钱的,谁家要是有一个工人在外面挣工资,那别人就羡慕得不得了。
当时饭吃得也不是太好,总是玉米面稀饭,里面放南瓜;有时则是玉米面稀饭加面条,里面放红薯叶。
只有麦收以后,才偶尔熬些麦仁汤喝,算是好吃的。
一个南瓜,一个红薯叶,吃得我多少年以后根本就见不得这些玩意。
后来舅舅因为工伤病退回家了,等到偶尔“大公河”
里来点水,他就带着我到“大公河”
里用筛子捞鱼,忙了一个上午,一共只有一个拳头那么多,捞上来的小鱼儿跟烟头那么大,回家后外婆用白面和着小鱼儿,摊了几个煎饼,全给我和姐姐吃了。
虽然那时村里有赤脚医生,但实际上,公社“向阳花”
上的“瓜”
们不享受什么公费医疗。
赤脚医生对付头疼脑热还可以,大病还是生死靠天。
我在农村上小学一年半时间,班里就有两个同学夭折了;我舅舅的一个儿子因为发烧救治不了烧成了傻子。
农村卫生条件非常的差,整整一个冬天都不洗澡,大人小孩的脖子上都黑糊糊的,每个人身上都长虱子,特别是女孩子,长长的头发上虮子成串,看上去白花花的。
我在农村读到小学二年级,成绩在班上不是第一,就是第二。
当然,农村的教学质量也很差。
我们的教室是一间很破旧的土坯、砖头混合垒的房子,窗户没有玻璃,室内光线很差。
所谓课桌就是一种用水泥做的板子,底下用砖头支撑着;没有板凳,学生都要自己从家里带小板凳。
学校里连粉笔都经常断货,有时都要从地上捡土坷拉、墙上扒下来的石灰当粉笔。
老师的小名叫国青,也是我们家五服以内的亲戚,当时很年轻,文化程度只是个公社初中毕业,语文、算术都一个人教。
我们上课也很轻松,也没有什么家庭作业,每天下课就跑出去玩,到树上逮知了,或者收集知了蜕下的皮到公社去卖(「注」知了的皮可以做药材),一篮子大概可以卖几毛钱,钱到手以后,就去买点糖吃,或者买一副扑克牌。
当时我们村里小学只有二年级,三年级以上和初中的都在一华里以外的落庄上。
落庄是个只有三百来人的小村子,村里面的人都姓王,世代和我们村联姻。
那次我们村和任庄械斗时,落庄也参加了,是帮我们的。
前面提到的那条修建于“大跃进”
时期的人工河叫“大公河”
,也就是“大公无私”
的意思。
到了七十年代末,大公河两边的树都已成材,非常茂密。
每年春天清晨,树林里布谷鸟“咕咕”
地叫着,非常好听。
我们这些小孩子特别喜欢到“大公河”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章继续阅读!若浏览器显示没有新章节了,请尝试点击右上角↗️或右下角↘️的菜单,退出阅读模式即可,谢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