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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如今日送死了他,我且出这一口气。
没有他,我倒罢了。
古语说:街死街埋,路死路埋,倒在阳沟里,就是棺材。
我也顾不得这些了。”
宦萼问葛器道:“你怎就花了你父亲的银子,叫他这样的恨怒,割恩绝义的?”
葛器道:“老爷,这事冤屈死人。
我又不嫖又不赌,如何会花?时运不济,两三次生意做不着,就折得个精光。
我家老爹和我合气,咬住这么说,叫我没得辨,只得凭他老人家罢了。”
宦萼叫小厮称了廿两银子做棺材本,道:“你父子好好的回去罢。”
那老儿笑嘻嘻的道:“怎敢当老爷赏?”
一面推辞,一面就纳之于袖了。
葛器叩谢,宦萼拉他起来。
他父子二人欢欢喜喜,一点怒气也无,和和气气说着话回去了。
宦萼骑上马正走,忽见一家门口站着一个三十多岁的汉子,气愤愤的,脸脖子胀得乌紫,靠在门枋上。
内中一个妇人泼声泼气的大骂。
宦萼勒住马,问那人道:“你姓甚么?为甚事气得恁个样子?”
那人正受了一肚子脏气,没得诉处,听见问他,往内指着道:“老爷请听听。”
宦萼侧耳听时,那妇人骂道:“穷忘八,人家嫁汉子原是图吃图穿,叫我成日熬清受淡的。
你既没有本事养活老婆,留我做甚么?你与了我休书,像我这样的能干老婆,不是说大话,怕嫁不出好汉子来么?三只脚的蟾寻不出来,像你这两只脚的汉子,要无千带万多的很呢。”
嘴里骂着,把桌子板凳打得一片声响。
宦萼听了,问道:“端的为甚么缘故?”
那人叹恨了一声,道:“小人叫做方器生,这妇人是我的妻子薄氏。
成日家横草怕拈,竖草怕动,只是要好的吃。
小人开了个小酒店,苏碟小饮,就在这巷口。
倒好来,每日无移的赚钱数银子。
一日除日用之外,还有多的。
每晚有剩下的荤菜拿回来,又带两壶酒与他消夜,一句闲话也没有。
小人前因病了,两个来月就把本钱花用了。
如今不做买卖,没得给他吃,终日这样吵吵闹闹的。
刚才吃饭,他要买些熟肉吃。
家中又没一个钱,连饭碗都摔掉了。
骂了这半日还不住。”
宦萼道:“你这酒店也得多少本钱。”
方器生道:“桌凳壶碗锅灶器皿家伙都是旧有的,不过买些鸡鱼虾笋香肠肉什件肫肝之类,酒是抬两坛卖两坛,四五两银子就够了。”
宦萼叫小厮称了五两银子给他,他不敢接。
宦萼笑道:“我给你做本钱的,你收了,我还有话说。”
遂下马,附着他的耳朵说了几句。
方器生谢了,拿着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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