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姚彩彩没有任何反应,坐在那里仿佛一个行尸走肉一样看着天空,说道:“你们知道吗,其实我是一个剪纸人,我的主人,千年前,只不过是一个游走于各个地方的民间艺人。”
“他创造了我,为我精雕细琢,为我研究上色,衣着,表情,一举一动,在他的双手下,我诞生了,而且在他的操纵下,我拥有了我的名字和动作。”
“主人他的生命很悲惨,一生只有不到五十年,没有娶妻,但是我却从来没有褶皱过一丝一毫,没有破损过一丝一毫,他用生命呵护着我,没事的时候会和我自言自语,我那时能够懵懂地听到,可是我却无法开口安慰他,无法伸手拥抱他。”
宋菲菲这样说着,眼中慢慢出现了神采,千年前的一切似乎都出现在了她的眼前,可是她的身体却在慢慢飘出光点。
“她……她怎么了?”
温雪莹泪流满面地问道。
仇简归缓缓地说:“她……自绝了,将会消散在天地间,成为天地的精气,无法逆转。”
“我知道我做的事是错的,可是我还是要做,因为那是主人的要求啊……我只是想能够帮到他,就这样而已……对不起……主人,好像再见到你一面啊。
。”
听到她的喃喃自语,世普平静的脸上也动容了,唤回了那张佛偈,开口低声念起经来,试图超度张三留下了那缕残魂。
那个老和尚似乎也感受到了这一切,在佛偈上和世普一起念了起来,渐渐成了这片天地的声音,引起大道的共鸣。
那缕残魂身上冒出光来,原本呆呆的表情慢慢恢复了正常,变成了张三的模样,可是和张三比起来,没有了那种阴暗,多出了几分洒脱和岁月。
这缕残魂看到了那边的宋菲菲,立刻飘了过去,眼中有痛苦和怜爱,同样和宋菲菲一样选择了化道,消逝于这片天地。
借着这股力量,那缕残魂居然短暂地壮大了起来,光雨中出现了一个衣着朴素的男人,伸出手抱住了宋菲菲,从她的体内,抱出了一个灵魂。
“菲菲,千年了,辛苦你了。”
宋菲菲的灵魂呆呆地看着男人的灵魂,不敢相信自己眼前的一切:“主人,真的是你吗?怎么会……”
男人摸了摸宋菲菲的脸说:“当然是我,对不起,我不知道,你居然等了我一千年,对不起。”
“不……主人,我终于能碰到你,终于能摸到你了……千年,我一点都不后悔!”
宋菲菲喜极而泣。
男人微笑着看向了仇简归几人说:“对不起你们了,给你们添麻烦了,也谢谢你们在最后的一刻让我能够在浑浑噩噩中醒来见到菲菲,谢谢。”
说完,男人拥抱着宋菲菲,一起向着远方走去,在他们的身后,留下了大片的光雨,形成了一幕幕场景。
一个落魄的男人把自己的手艺传给了儿子之后去世了,小男孩用自己稚嫩的双手开始塑造自己第一个剪纸人,父亲说过,第一个剪纸人会是你一生的伴侣。
剪纸人做好之后,他取名为宋菲菲,是一个美丽的女孩,他很开心,为她研究衣着,表情,动作,只希望她能更加生动。
男孩长大,有了许多剪纸人,可是最宝贵的却只是第一个,不管什么时候,他都会仔细端详,每天都把自己的事和它说,哪怕它无法听懂。
他也曾经历过轻视,甚至毒打。
他的东西被砸毁,几个人围着他拳打脚踢,他的衣服破了,他的鞋丢了,他的脸肿了,可是他却死死地把第一个剪纸人抱在了怀里,没有让它受到一点伤害,等到那些人离开,他才小心地拿了出来,看着它自语:“还有你在,我就是幸福的。”
他一生没有娶妻,但是他却不寂寞,因为有他的剪纸人陪着他,它是他的家人、朋友,也是他的妻子,它是他的一切,它能带给他幸福。
然而他却不知道,对于那个剪纸人来说,他更是它的一切,超出了所有,每个日日夜夜,他说的每一句话,都被它暗暗地记在心里,一遍又一遍地回味,不肯忘掉一句,因为忘了这些,它就失去了存在的意义。
看到他受伤、挨饿、受冻,它心都要碎了,它努力修炼,希望能够化成人形陪伴他,这是它一生的请求。
可是男人还是死了,死于疾病,贫穷的他甚至没有看大夫的钱,一直到死,他的身边只有一个剪纸人陪着他,他死去时留下的一滴泪,刚好落在了剪纸人的眼角处。
剪纸人修炼有成,在人间寻觅,一年又一年,直到过去了千年,它从未放弃,直到有一天,它见到了一个男孩,那一刻,它的世界都亮了,于是,它偷偷注视着那个男孩的一切,一直到他上了大学,她变成了一个女孩来到了他的身边。
千年之后,能够看到你,真是太好了,我一点都不寂寞了……如果能的话,我还愿意再等待千年,只要能够等到你……
光雨散去,两个灵魂消散在了空中,地上只有一个男孩的尸体和他手中的一个剪纸人,但是他们脸上的表情,却都那么地幸福……
“他们两个真的得到幸福了吗?”
三个女孩早已泣不成声,双眼迷蒙地看着远方开口。
仇简归低声说:“就在那一刻,他们两个就是这个世上最幸福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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