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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无根本没空搭理他。
他的眼中，只有远处那片被火光映得通红的府邸轮廓。
当他终于耗尽最后一丝力气，气喘吁吁地赶到将军府时，眼前的景象，让他浑身的血液都凉了半截。
曾经气派威严的将军府，此刻正被熊熊大火吞噬，到处都是断壁残垣。
庭院的青石板上，躺满了将军府护卫的尸体，他们中的每一个人，都保持着临死前战斗的姿态。
而在庭院中央，那个如山一般的男人，此刻却身中数刀，鲜血浸透了身下的土地。
慕容将军单膝跪地，用一杆断裂的长枪死死支撑着摇摇欲坠的身体，不让自己倒下。
他的周围，黑压压地围满了叛军和魔皇的士兵。
“父亲！”
一声悲戚的哭喊，像针一样刺进杨无的耳朵。
杨无猛地转头，看见慕容雪被几个叛军逼到了墙角，退无可退。
她手里紧握着一把不合手的短剑，平日里英气勃勃的小脸此刻惨白如纸，泪水像断了线的珠子，不断从她紧咬着嘴唇的脸颊滑落。
而在所有叛军的最前方，站着一个身穿银色铠甲的男人。
他脸上挂着小人得志的、令人作呕的笑容，正享受着这胜利的一刻。
正是韩通！
“慕容将军，别再挣扎了。”
韩通居高临下地俯视着重伤的慕容将军，声音里满是压抑不住的快意。
“识时务者为俊杰。
你我共事多年，只要你现在跪下，向我效忠，我可以看在往日的情分上，饶你一条狗命。”
“呸！”
慕容将军猛地抬起头，一口混杂着内脏碎块的血沫，狠狠吐在韩通的脚边。
他的一双虎目虽己浑浊，却依旧死死地盯着韩通，那目光里的恨意与鄙夷，几乎要化为实质。
他的声音虚弱，却字字如铁，砸在火光跳跃的庭院里。
“韩通！
你这个忘恩负义的叛徒！
我慕容家世代忠良，深受皇恩，宁可站着死，也绝不与魔皇的走狗为伍！”
“老东西，敬酒不吃吃罚酒！”
被戳到痛处的韩通，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变得阴沉狠戾。
“既然你这么想死，那我就成全你！”
他猛地一挥手。
周围的士兵立刻举起武器，狞笑着，一步步地，朝着己经油尽灯枯的慕容将军和瑟瑟发抖的慕容雪逼近。
死亡的阴影，笼罩了整个将军府。
杨无蜷缩在院墙角落一个半人高的咸菜缸里，透过缸沿的缝隙看着这一切，整个人缩成一团。
这口半人高的大缸早就空了。
但那股腌了几十年的老咸菜味儿，像是长在了缸壁的每一寸陶土里，凝成了实质。
又酸，又冲。
一股陈年腐败的气息，霸道地钻进杨无的鼻腔，顺着喉管一路烧下去，熏得他眼泪不受控制地往外冒。
他死死捂住自己的口鼻，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试图从指缝间汲取一丝混着血腥味的、新鲜的空气。
他不敢呼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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