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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十一月底，她和温鹤云回到了南城，何温柔的预产期临近。
曾经娇小玲珑的女人在激素的作用下变得臃肿，肚子像吹起来的气球，顾青墨难以想象她羸弱的身体里面还孕育着一个生命。
凌乱的头发，狼狈的姿态，浮肿的身体，这是人类繁殖的代价吗
何温柔艰难地支起身子，她朝她们温柔一笑。
肿胀的面部让顾青墨暗自吃惊。
她知道怀孕对母体的危害很大，亲眼目睹时却还是感到莫名心悸。
她看了一眼正和何温柔说着话的温鹤云，不知在想些什么。
你们怎么来了？
温鹤云握住她的手，轻轻摩挲：我们当然要来啦。
何温柔轻柔地摸着自己的腹部，脸上浮现出一种慈爱，她说：这孩子很听话。
顾青墨旁观着，没说话，她只是觉得好可怕。
何温柔那样一个强势的人，怀孕之后肉眼可见地变得脆弱，她娇小的身体挺着与自己体量严重不符的大肚子。
以母体的营养和精血灌注而得以诞生的生命，人类都是这样诞生的吗？
顾青墨脸色微微发白，眼神慢慢溃散，温鹤云注意着她，察觉到她的反应，连忙带着她先离开病房。
顾青衣很重视关心何温柔，一刻不离开，饶是百般关切，依旧让何温柔不能够得体舒适地度过孕期。
顾青墨不知道如何形容自己的情绪，她看着关切地注视着她的温鹤云，她只觉得温鹤云不该是那样的。
温鹤云应该是被鲜花簇拥着，被阳光笼罩，永远美好，永远明媚，她不应该出现在病房里，挺着臃肿的肚子，躺在病床上，等待着肚子中的生命体降生。
怎么了？温鹤云捧着她发白的脸，眼神关切。
顾青墨摇摇头，没事。
她的手心冰冷，藏进口袋里，防止温鹤云发觉，可能是病房里的味道闻着有些难闻。
温鹤云直觉并不是因为这件事情，只是顾青墨脸色实在太吓人。
她没再继续问，陪她在外面好好待了会儿。
病房外人来人往，医护脚步匆忙，消毒水味道在楼道里面弥漫。
顾青墨目眩神晕，她闭了闭眼，脑海中又出现了何温柔的身影，她无法想象温鹤云的样子，她不敢想象温鹤云的样子。
顾青墨睁开眼，入目是雪白的天花板和刺眼的灯。
她呐呐道：好可怕
温鹤云一直注意着她，只看见她的嘴唇轻碰，吐露出几个气声，她没听清。
你说什么？
顾青墨侧脸看着她，在复杂到黏稠的眼神中，她脱口而出，我们不要孩子了，好吗？
就像顾青墨无法预料那种情况下的温鹤云，温鹤云也无法得知顾青墨的心理变化。
她没对她突如其来的反应疑惑，只是将五指深入她冰凉粘腻的手心，紧紧扣住她。
那些生发的惶惶难安在温鹤云无声的动作中潜下去，不再冒头。
没事的，不用怕。
她说，不用害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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