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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点点吧,不是很要紧,反正花了这么大的代价来‘医治’,要好也是迟早的事。”
不知为何,颜承旧的语气含着浓浓的幽怨。
“‘一点点’?”
洪炎简直要口吐怒火了。
若不是昨夜听见徒儿的惨叫跑出来看个究竟,他根本不知道颜承旧竟然在营救几个师弟的时候就已经中了司徒家族祖传的慢性剧毒。
因此,此时的怒火不是一般的强烈。
聂悯听着听着,完全没听懂这些话题和颜承旧那个可爱的脑袋有什么关系,突然道:“你们,哎……”
言未及达意,便是一声无奈又有些宠溺地长叹。
“呃?”
面对这个应当与“自己的”
父亲很有渊源的长者,梅若影也不知当以如何态度相处之,只能发出一声十分简短地疑问。
聂悯用着谆谆教诲的语气十分宠爱地说着:“孩子,跑题是十分不好的习惯,年轻时就这样,老了更容易忘事。”
这可让梅若影有些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为什么应当是父亲的司徒凝香适才会如此没有形象地捧腹大笑。
而这个人,却会十分有模有样地说着明显是以父亲自居的话?
此时因为颜承旧的生死而悬着的一颗心放了下来,才有时间好好思考这个聂悯与自己的关系。
思及陷入昏睡前,在南楚军帐中看到那两位长者的亲密状,以及再之前林中七人一战时,司徒荣及曾说自己还是聂悯的孩子。
……莫非,聂悯是他的义父、教父之类的?如果如此解释,那就说得通了。
为这个难解的迷题找到了答案,梅若影轻轻地舒了口气,但马上清楚地认识到,他的思绪又跑题了。
司徒凝香听了聂悯的一番话,则有些目瞪口呆,转而渐渐忿然起来。
他正为着应该如何面对这个失而复得的孩子,而心思焦竭、忐忑不安。
光是控制自己不要露出僵硬的举止,就已经花费了他全副的身心。
而聂悯这个呆子竟然将这一番话说得如此有模有样?并且还那么自然而然、顺理成章?
这个呆子宠爱孩子的心情真的是溢于言表,几乎就差没有伸出手去摸摸若影孩儿的头了!
司徒凝香差点没有因嫉妒而抓狂,而聂悯的这段话也让洪炎一怔,在想起这父子三人的关系之后,继而乐了一把。
洪炎呵呵笑了开,不过他明显也是与聂悯一样厚道的,只是转头向司徒凝香投去一个暧昧的目光,然后就放过了那两位父亲,转回向若影道:“好了好了,回正题吧,其实承旧他——”
说着指指颜承旧,不但不为徒儿如今的样子而不平,反而显得看好戏般的轻松愉悦,道,“他的脑袋变成这样子,都是活该,若是不剃,反而糟糕。
你真的是——一丁点儿的担心也不要为他浪费。”
梅若影再度看向颜承旧,目光所及,只见他的颅骨、眉骨、两腮、上颌、下颌……真的是达到了寸草不生、一毛不留的地步。
而他那文秀精致的五官,邪肆不再,只显得十分可爱。
因为左看右看,全是晶莹剔透,神似一只因削去了皮而显得水润光滑的雪花梨。
洪炎其实也为这事有些恼怒的。
颜承旧这个徒儿虽并非十分精通毒术,但好歹也是学成自他手下,因此他好歹还是比较放心的,并没有注意到他竟中了毒。
他怪责这个徒儿一声不吭地逞能拖延,也就懒得去为他的尴尬解围。
原来颜承旧在九阳教东齐暗坛那役时,舵中教众摆出九日劫杀阵,群起而攻。
看守这批火药的都是教中精英,若是别人掠阵,早就身挂百世条毒虫毒蝎。
亏得他轻功高绝,屡屡都是极险中杀出生路,只是在最后一次杀出生门时,四面八方均有刀剑棍棒又或是毒蛇豺狗咬来,他估算着无路可退之下,选择了其中一个最不会危及他逃生的被害方式,便是这刚被解去不久的可致失明的慢毒。
他跟随洪炎学习毒术多年,自然知道这是一种什么样的毒。
若是沾身,水可清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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