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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间李承乾过去请安，顺道汇报这一次制考的结果。
李世民全程听完，脸上的笑自始至终都没掉下来。
李承乾猜想，应该不是为了今年制考又选上来了人才。
“父亲今日似乎格外高兴，是什么好消息，让臣也跟着开心一下。”
李世民道：“你儿子很崇拜我哦！”
李觉来找皇帝讲《威凤赋》，这事儿李承乾知道，长孙无忌特地嘱咐李觉找皇帝讲，要的就是这个结果。
“你给穆穆把字都给取了？”
李承乾点点头：“《礼记》有言：冠而字之，敬其名也，从前我去的早，这两个孩子有名无字。
我怕无常，自己撑不到他们长大，就提前将字给他。”
字多是孩子成年之后，族中长辈给，可他去的早，李觉又是母族弃子，自是没人给这个孩子一个字号。
“穆穆是个聪明孩子，你要是不做那些糊涂事，他也不会一辈子只是个四五品的小官儿。”
李承乾笑笑：“父亲应该说，若臣没有走谋反的路，他都未必能活到五十多才被武后逼杀。”
“这是什么意思？”
李承乾道：“若臣没有活到五十多，要么在更加残酷的斗争之中被废，息隐王诸子就是他的命运。
或者是臣荣登大宝，那他就会重复臣的命运，只会死的更惨。
穆穆的母族武功苏氏，前脚把女儿嫁给臣，后脚劝臣的政敌开设文学馆，还亲力亲为，带这一堆学士走遍山川异域，帮着臣的政敌编撰《括地志》，打压于臣。
父亲，您说这算不算愚弄？算不算背叛？
有这样一个母族，我会多恶心这个孩子？我一但登基，苏家就是外戚，穆穆不得君父喜欢，就必然靠拢外戚，以求自保，他越是靠拢，臣越是恶心，就越厌恶他。
父亲，您觉得是武功苏氏扶持穆穆推臣下位的可能性大？还是臣弄死他的可能性大？
这一次的穆穆，是我同太子妃期盼得来的孩子，之前的穆穆，他是为了夺嫡争宠的产物，可是他的到来，并没有缓解我在朝堂上的劣势。
在他出生的那一年，父亲你咒我去死。
在他庆生宴上，不管父亲有心还是无意，你的一句话都挑拨了魏征和房玄龄的矛盾，让我的处境更加艰难。
他是贞观十二年三月出生的，我是贞观十三年三月拜师房玄龄，也就是说，他满周岁的时候，我还被房玄龄恶心一把。
这么多因果加持，父亲为什么会觉得，臣没有走谋反之路，他的下场会更好？”
李世民听得心里五味杂陈，他知道，这一切的乱局都源于他，凡事举棋不定必生祸端，何况是太子之争。
“承乾，穆穆他真的很聪明，那些拗口难懂的圣人言论，你说一遍，他都能记住。
还有那些词赋什么，只要教几遍他就能读下来，读过几遍，他就背下来。
承乾，他才两岁多，好生培养，他将来前途远大。”
皇帝这是怕他毁了李觉，开什么玩笑？他和苏氏努力了一个多月，盼星星，盼月亮，盼来的孩子，他怎么会毁了李觉？
“承乾怨恨父亲你的愚弄，怨恨你一次次的羞辱和践踏，早就成了执念。
执着于某一念，必将为其受困一生。
陛下，你是父亲，他注定不可能把屠刀落到你身上，那就必然有一个人，要去承担这个因果。”
李渊愚弄李世民，承乾承担了这个因果。
承乾若走到了最后，李觉必然会承担祖父和父亲种下的因果。
“父亲，高明是承乾，但承乾不是高明。
子女有一个精神弑父的过程，所谓精神弑父，就是在思想和意识上摆脱父亲带来的阴影和痛苦。
这是承乾没有做到的，但是高明做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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