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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来才知道是他战死的女儿绣的。
他见我瘦得像根被风吹弯的豆芽,扔来一套洗得发白的粗布军衣:“小娃娃家来凑什么热闹?兵营不是捏泥人的娃娃房!”
军衣领口短了半截,露出锁骨,裤脚卷三圈还拖在地上,踩一步沾一鞋泥。
我攥紧怀里的枪穗没说话,只把军衣往肩上一搭,声音比风还硬。
“我来扛枪,不是来捏泥人。
我爹是沐国公,我娘是护国将军,我来替他们杀蛮夷。”
王胡子烟袋锅子停在半空,盯着我看了半晌,突然笑了:“沐老鬼的闺女?行,够种!”
当夜,我就扎进了雪地里练马步。
天不亮,号角声刚划破黑沉沉的天,我就踩着霜雪站定在练兵场中央。
枪杆是最次等的熟铁,沉得压得肩膀发麻,磨得掌心起了血泡。
泡破了,血渗出来混着汗粘在枪杆上,反倒握得更紧。
娘教过我,枪杆要握得稳,掌心的血能让枪认主,才能挑得起家国的担子。
夜里裹着硬邦邦的粗布军毯,毯子里还带着前一个老将士的汗味,听王胡子他们围在篝火旁讲我爹娘的故事。
火光照着他们脸上的刀疤,映得眼睛发亮:“你爹当年守雁门关,西羌人围了三天三夜。
粮断了就煮战马的肉,马肉吃完了就嚼草根,连马鞍子上的皮革都煮了吃。
箭尽了就徒手拼刀,最后五百兵,个个带伤,愣是把城门守得跟铁铸似的!
西羌人攻一次,就留下一地脑袋,连城门缝都堵满了,血冻成了冰,滑得站不住脚。
你娘更狠,带着三千轻骑从侧翼绕过去,马槊扫过去,西羌人的胳膊腿飞得到处都是,血把雁门关前的苍河都染红了。
半年都没褪成原色,连鱼都不敢往那边游,后来苍河改了名,叫‘血河’!”
王胡子说这些时,烟袋锅子在石头上磕得“当当”
响,火星子溅在雪地里,瞬间就灭了。
我攥着那半块枪穗,指甲嵌进掌心,血珠渗出来沾在红缨上,倒像是穗子又鲜活得红了几分。
那年我五岁,穿着孝服,抱着爹娘的灵位在太庙哭到断气,灵位上的漆都被眼泪泡得发暗。
再睁眼,就成了皇上膝下“半个公主”
。
公主有的东珠发簪、云锦襦裙,我库房里堆得满当当,连梳妆台上的铜镜都是波斯进贡的。
公主没有的《武经总要》孤本、玄铁枪坯,皇上也让人悄悄从兵器库搬来,还特意嘱咐太监。
“别让太傅知道,云汐想练枪,就让她练,别拘着她的性子——沐家的娃,本就该舞枪弄棒。”
可我怕极了那些眼神,宫女递茶时眼底藏不住的怜惜,仿佛我是株风一吹就倒的草。
朝臣议事时偷偷投来的轻叹,话里话外都是“沐家只剩个独苗苗,可惜了”
。
连御花园里的花匠见了我,都要多往我跟前的牡丹浇两瓢水,生怕我这株“娇花”
渴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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