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读《武皇实录》时,总爱把写她理政的书页折出细痕,翻得次数多了,纸边都起了毛。
垂拱三年水灾,她在紫宸殿批奏折到天明,烛泪堆了三寸仍不肯歇。
朱笔圈点的赈灾策里,“缓征赋税”
“开仓放粮”
八个字写得格外重。
亲征突厥那年,她一身明光铠立于雁门关前,甲片映着雪光,寒风吹得战袍猎猎。
声震四野的那句“凡犯我大周者,虽远必诛”
,隔着异世纸页仍能烫得人心头发热,仿佛能看见她拔剑指北的模样。
可我偏爱的,不止是这些刻在史卷上的功业,更爱她晚年在洛阳上阳宫看牡丹的坦然。
鬓边插着朵半开的姚黄,对左右说“花开花落自有时,不必强留”
,语气里没有帝王的执念,只有寻常人的通透。
更爱她临终前留下的无字碑,碑石光润如镜,匠人想刻“则天大圣皇后”
,她却摇头,偏不肯刻一字“女”
。
不肯用性别为自己的一生注解,仿佛在说“我是帝,不是‘女帝’”
。
只是从前总不解,为何摄政王所在的后世史书从《新唐书》到《资治通鉴》。
落笔写她时,总要在“帝”
字前硬生生缀个“女”
字。
仿佛那不是与秦皇汉武并肩的帝号,只是一段需反复标注的“异数”
,一桩要时时提醒世人“女子不该如此”
的“例外”
。
幼时受“守拙”
潜移默化的浸淫,我也曾对“女子干政”
四字存过懵懂的疑虑。
总觉得那些绣着日月星辰的描金朝服、沉甸甸压得人腕子发酸的玉玺,本就该是男子的物什。
男子穿朝服是“理政”
,女子穿就是“越矩”
,男子握玉玺是“掌权”
,女子握就是“祸乱”
。
后宫女子若踏出椒房半步,便是“牝鸡司晨”
,是要被史笔蘸着浓墨,钉在耻辱柱上的。
就像摄政王给我看的史书中汉朝的吕雉,明明稳定了朝局,却被写成“毒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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