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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含着那块糖,甜意从舌尖漫开,顺着喉咙暖到心里,连带着刚才憋的气都散了,连手腕的酸意都轻了些。
那甜味不似宫里的蜜饯那般齁,带着点烟火气,像晚翠做的枣糕。
她走到墙前的舆图边,指尖点在北疆的雁门关——那里画着个小小的红圈,是敌军常来犯的地方。
她的指甲盖磨得有些泛白,是常年握枪的痕迹,指腹还有点未愈合的小伤口。
“你看这里,冬季风大得能吹翻帐篷,雪能埋到膝盖,粮草得提前三个月从关内运过去,走陆路太慢,得走水路转驿站。
不然大雪一封山,将士们就得挨冻受饿,连弓箭都拉不开。”
阳光从窗棂的云纹里漏进来,落在她英气的侧脸上,把她的睫毛映得浅浅的,像镀了层金边,连鬓边碎发都染得发亮。
风从殿外吹进来,拂动案上摊开的奏折,哗啦啦响,像远处练武场的枪风掠过耳际。
连日的疲惫像浸了寒潭的潮水,从脚底顺着筋骨缝漫到心口,连眼眶都坠得发沉,眼底总蒙着层薄雾。
案上奏折堆得像小山,朱笔压在最顶本的“江南水灾赈银耗损查勘”
上。
墨字要眯着眼揉三揉,才能辨清“已拨三十万两,沿途州县报称‘大半用于修堤’,然灾民仍有饿殍”
的字样。
可攥着笔杆的手不敢松——皇太女的诏书早用鎏金大字拓在午门的青石碑上。
红墙内的老臣、宫外茶肆里敲着粗瓷碗议论的百姓,连城郊田埂上的农人,都在盯着我。
我若露半分懈怠,岂止是丢自己的脸?是让父皇被言官写进弹劾奏章,说他“教女无方”
。
咬着牙把太傅批注的《公羊传》翻得页脚卷边,墨迹晕染了边角,纸页都泛了黄。
连“大一统”
三字旁的批注都被我摸得发浅。
把昭王画的北疆布防图摸得羊皮纸纹路发毛,标注粮草驿站的小红点快磨淡。
她用红笔圈的“雁门关冬防需增五千兵”
的字迹,倒愈发清晰。
深夜批奏折时,晚翠端来的参汤要凉透了才顾得上喝——指尖沾着的朱砂蹭在白瓷碗沿,点出一小团红。
像把奏折上“急报”
“速办”
的紧迫,悄悄沾进了烟火气里。
渐渐竟从生涩里摸出些门道:看江南治水的奏折,笔尖会下意识圈出“堤坝需派京官巡查,防州县官借修堤中饱私囊”
。
想起微服时见的河工说“修堤的银子,一半进了官老爷的腰包”
。
批州县赋税的呈文,会想起城南茶肆老板娘,她拨着算盘珠子算账时,指节敲得盘面发响。
在心里默算“若减赋三成,她每月能多进两担雨前茶,给小女儿添件绣着桃花的新袄。
许是骨子里皇家血脉在较劲——父皇说过,宁家的人,骨头缝里都带着股“不服输”
的劲。
许是太傅日日捧着《孟子》,在御书房念“民为邦本,本固邦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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