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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翠原是浣衣局的丫头,因手脚麻利被调过来,却天生不善女红。
捏绣花针时指节绷得发白,针脚歪得能看出手抖的弧度,有时线还会打个死结。
枪尖处歪歪扭扭绣了点朱砂,是她偷偷从我的胭脂盒里挑的,缝完藏在我枕下,压着张叠得方方正正的字条。
“公主练枪最是好看,绣支小枪沾点锐气,镇得住宫里那些藏在暗处的邪祟。”
后宫绣娘们绣的牡丹能引蜂蝶驻足,金线盘的凤凰缀着东珠,能映得殿宇亮如白昼。
连母后送我的那条鸾鸟裙,绣线都是用孔雀羽捻的,走起来流光溢彩。
可唯有这团歪扭的针脚,攥在手里时像攥着块刚出锅的蒸糕。
带着点皂角香和她手心的温度,是现在唯一能让我乱颤的心绪稍稍沉定下来的。
不知过了多久,殿外打更人敲了三更梆子。
“咚——咚——咚”
,三声沉响撞在宫墙上,又弹回来砸在我心上,震得耳膜发嗡。
我猛地攥紧拳头,指节泛出青白,连带着衣襟上的小枪绣纹都被捏得发皱变形,朱砂色的枪尖像渗了血。
推门时,夜风裹着阶前桂花香扑进来,带着点秋凉,吹得鬓边碎发贴在脸颊,冷得人一哆嗦。
廊下宫灯被风拂得晃荡,暖黄的光透过纱罩,把我的影子投在青砖上——有时被拉得丈长,像练武场那杆没人握的长枪。
有时缩成一团,像雪地里冻僵的雀儿,活脱脱是我此刻七上八下的心。
像揣了只撞笼的雀,翅尖沾着血,既怕撞破了头落得满身伤,被父皇禁足长乐宫,连练武场的边都摸不到。
又怕闷死在这金丝笼里,连心里的话都没说出口,就跟着那些毒藤一起烂了。
若父皇真因我“妄议朝政”
动怒,罚我抄百遍《千字文》,罚我从此不许再提“兵”
字,我认。
可那些压在心底的东西,像梅雨季捂在锦缎里的茶饼,再捂下去就要发霉、要烂得发臭了。
守拙说的那些:“皇妹该守本分,女子问政便是越矩,父皇一生最重礼法,听了定会失望的。”
可他眼底藏着的阴鸷,像淬了毒的针,扎在我心上拔不掉,我早已不愿再称他“皇兄”
。
太子皇兄当年在练武场教我握枪,掌心的老茧蹭过我的手背,糙得发痒。
却说:“宁家儿女,先护己,再护人,无关男女,只看本心。”
他教我扎马步,看我晃得厉害,就用枪杆帮我抵着后背。
我射偏了箭,他从不骂我,只捡回箭杆在地上画瞄准线。
可被守拙占据了身体的“皇兄”
,只会把“女子无才便是德”
挂在嘴边。
用温润的笑掩着眼底的野心,连提“宁家”
二字都不配,更不配玷污太子皇兄留在练武场的枪痕。
那些嵌在石板里的枪尖印,还留着当年的温度。
这些年他灌给我的谬论,像毒藤缠在心上,根须早扎进了骨血里。
他说“女子学武是野路子,不如学学琴棋书画讨父皇欢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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