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宫墙深处的暗影里,两抹虚影静静伫立在飞檐下的青瓦旁,衣袂如浸了水的烟雾,在夜风里漾着几不可察的涟漪。
连脚下经年的青苔都未被惊扰分毫,仿佛她们本就是这夜色的一部分。
远处,太上皇与皇上的仪仗队渐去渐远,明黄的宫灯在浓夜里连成一串流动的光河。
宫人们的脚步声、甲胄轻响与玉佩碰撞声,随着风慢慢淡了,直至那片暖光隐没在朱红廊柱与飞檐的交错处。
这时,其中一抹虚影唇边才噙起浅淡的笑意,那笑意像月光落在平静的湖面,清浅却温柔,连眉梢都跟着软了几分。
另一抹虚影虽面容沉静如历经百年的古玉,眉眼间凝着岁月沉淀的清冷,下颌线绷得笔直。
眼底却也漾着不易察觉的暖意——像寒冬里檐角融了半盏的雪水,藏着几分柔软。
风过檐角的铜铃,“叮铃”
一声轻响,脆得像孩童手中的拨浪鼓。
话音未落,两道身影竟如晨露遇朝阳般悄然消散,连一丝气息、半片衣袂的痕迹都未曾留下。
唯有夜风吹过青瓦的轻响,仿佛在低声诉说方才的伫立,只是夜色与月光织就的一场温柔幻影,从未真实存在过。
谁也未曾留意,方才已领了“回去歇息”
的旨、该回凝晖殿的皇太女,此刻正扒着不远处那根雕满缠枝莲的朱红殿柱。
她只敢露出半张圆乎乎的小脸,宫装的裙摆还沾着廊下的湿青苔,裙摆上绣的缠枝莲沾了水汽,颜色显得愈发鲜亮。
发间系着的东珠络子垂在肩前,颗颗东珠圆润饱满,随着她细微的呼吸轻轻晃着。
偶尔碰撞在一起,发出比檐角铜铃更细碎的声响。
那双乌溜溜的眸子瞪得溜圆,像浸了晨露的黑葡萄,眼尾还带着方才在暖阁认错时未褪尽的红。
此刻却被满眶的惊诧填得满满当当——她认得其中一道虚影的模样!
上个月皇祖母带她去皇陵祭祀,在那间锁了百年、只在大祭时才开的偏殿里,挂着一幅从未蒙尘的古画。
画框是沉香木做的,边缘刻着繁复的云纹。
画中人身着玄色常服,端坐于紫檀书案前,手里握着一支狼毫,似要在洒金宣纸上落笔。
那人眉如墨画,眼含温润,鼻梁高挺,唇线柔和,清冷的气质里藏着三分亲和。
像极了太傅讲《先朝史》时,反复提及的那位“仁厚勤政、爱民如子”
的摄政王覃芊落。
太傅说,摄政王在时,常去街边的粥铺喝一碗热粥,去田埂上看农人插秧。
还曾说过“治国如煮粥,火候、米水都得匀着来”
的话。
还有父皇御书房案头那方传了不知几代的青玉镇纸,上面用浅浮雕刻着的人像,亦是这般眉眼。
连抬手执笔的姿态、袖口垂落的弧度都分毫不差。
前日她溜进御书房玩,还曾趴在案上,指着镇纸上的人像问父皇:“这是谁呀?长得好好看。”
父皇当时正批奏折,闻言抬头笑了笑,摸了摸她的头说。
“是摄政王,是宁朝唯一的摄政王,是个满心满眼都是百姓的王爷。”
此刻,那虚影的模样与画中、镇纸上的人像重叠在一起,让她小小的心脏“怦怦”
跳得几乎要撞开胸膛。
她攥着裙摆的小手微微发颤,指尖捏得缎面起了深深的褶子,指节都泛了白。
好几次想踮着脚跑过去,问问那虚影是不是真的从画里走出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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