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动作牵扯到后背的晶簇，又是一阵钻心的酸麻剧痛，让他忍不住闷哼一声，额角渗出细密的冷汗。
这声压抑的痛哼，似乎终于惊动了那尊“泥塑”
。
风伯那耷拉着的眼皮极其缓慢地向上掀开了一条缝隙。
浑浊的眼珠在昏黄的灯光下转动了一下，如同生锈的轴承，极其迟钝地聚焦在赵明苍白痛苦的脸上。
那眼神空洞、麻木，带着一种对世间万物都了无生趣的漠然。
“何事？”
声音干涩嘶哑，如同破旧风箱的抽动，没有任何情绪起伏。
赵明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后背传来的不适和心中的忐忑。
他微微倾身，声音压得极低，带着刻意的虚弱和讨好：“风…风伯执事，弟子赵明…前几日看守洗仙池受了些寒气，又…又犯了旧疾，身子实在不适，想在阁中清净处…找个角落歇息半日，不知可否行个方便？”
他说着，藏在宽大袖袍下的右手，极其隐蔽地探出。
借着身体前倾的遮挡，将紧握在掌心、早已被汗水浸得有些温润的十粒东西，迅速塞进了风伯那双枯槁、布满老茧、如同树根般交叠放在腿上的手掌中。
入手冰凉、坚硬、带着棱角。
是仙晶。
整整十粒。
大小不一，最大的不过黄豆粒，最小的仅有米粒大小，颜色灰暗，灵气微弱得可怜。
这十粒下品仙晶，是他这半个月来，在矿洞中忍受着非人折磨，掌心磨烂了无数次，如同蚂蚁搬家般，一点点从牙缝里抠出来、藏起来，才勉强积攒下的全部“家当”
！
每一粒都沾染着他的血汗和屈辱。
风伯那枯槁的手指，在接触到仙晶冰凉的瞬间，极其细微地蜷缩了一下。
他那双浑浊如死水般的眼睛，原本空洞麻木，毫无生气。
然而，就在那十粒微末仙晶塞入掌心的刹那——
如同两块沉寂万年的燧石猛地撞击！
“唰！”
两道如同实质般的、锐利如刀的寒光，骤然从那双浑浊的眼眸深处迸射而出！
那光芒是如此明亮、如此犀利，带着一种洞穿人心的力量，瞬间驱散了所有的浑浊与老朽，仿佛沉睡的巨龙骤然睁开了双眼！
这光芒一闪而逝，快得如同幻觉，却让赵明浑身汗毛倒竖，心脏如同被一只冰冷的手狠狠攥紧！
一股难以言喻的、如同洪荒巨兽苏醒般的恐怖威压，虽然只是一闪而过，却让赵明感到灵魂都在颤栗！
他仿佛看到了尸山血海，看到了星辰陨灭，看到了时光长河的无情冲刷！
这绝不是普通外门执事该有的眼神！
但下一瞬，那锐利的光芒便如同潮水般退去，重新被浑浊和麻木所取代。
风伯依旧是那副行将就木的样子，仿佛刚才那惊心动魄的一瞥从未发生过。
他枯瘦的手指极其自然地将那十粒仙晶拢入宽大的灰布袖袍深处，动作流畅得没有一丝烟火气，仿佛只是拂去了一片尘埃。
他那干瘪的嘴唇无声地翕动了一下，浑浊的眼珠缓缓转动，扫了一眼赵明那因剧痛和紧张而微微颤抖的身体，以及那张苍白、隐忍却带着一丝执拗的脸。
随即，他慢吞吞地、如同生锈的关节在艰难运转般，弯下腰，枯瘦的手伸向条案下方一个积满厚厚灰尘、几乎与黑暗融为一体的角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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