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年家老太太都已经说到这份上了，李婶也不好推辞，只好道：“奶奶，谢谢你，中午呢，我和孩子他爸，我们一定过去。”
李婶的倔脾气和她两个儿子一样，犟起来，也是几头牛都拉不回来，虽然有老太太上门道歉，可她始终不想给除夕台阶下。
老太太怎会不知李婶的脾气，既然同意去吃饭，这，也给了他们年家面子。
小年庄那破旧的村部，年支书兴奋的无法表达，他的指尖在红头文件上碾出褶皱来，掀起文件的边角，年支书忽然听见自己的心跳声。
日光正从村部漏风的窗缝里钻进来，在“专项资金”
四个字上跳成碎金。
他盯着落款处的红印章，喉结动了动，忽然想起去年冬天蹲在镇政府门口等拨款时，鞋底被积雪泡得发涨的滋味——此刻这张薄薄的纸，让他激动的止不住颤抖。
“年支书，县里王书记打来电话了，说咱们修学校的专项资金到账了。”
小学的年怀文年校长扒着门框，老花镜滑到鼻尖上，手里的搪瓷缸子晃得茶水直往外溅，“专项资金真、真的批下来了？那咱娃们的新教室、新课桌，有保障了？”
话没说完就哽在嗓子眼里。
他看见年支书忽然把文件往桌上一拍，转身就往墙上的脱贫地图扑过去，指尖戳着地图上用红笔圈了三年的“小学地块”
，“村部地块”
，指甲盖都因用力泛了白。
“怀文老弟，学校的专项资金到账了，是北京的朱部长打的电话，直接批下来的，还有，还有建村部的资金也批下来的，是中都的王部长打电话催办的，我们小年庄也要建村部了，以后，我再也不借用你学校的旧房子了。”
年支书趴在桌上，用红笔在文件上圈出“教室修缮”
“村部改建”
，笔尖划过“配套教师宿舍”
时，忽然想起年校长总说：“要是有宿舍，城里来的支教老师就能多留些日子。”
笔尖顿了顿。
以后孩子们再也不用担心那破旧的教室突然间塌了，再也不用担心因为没有宿舍，留不住支教老师了。
土墙上的挂钟敲了九下，声音混着窗外老槐树的风声。
多年的愿望，今天终于要实现了，年怀文年校长背过身去，袖口在眼窝上狠狠抹了一把，搪瓷缸子“当啷”
掉在地上，滚出的茶水在青砖上洇成深褐色的印子，像极了娃们冻红的手背。
窗外，老槐树的枝桠扫过窗玻璃，像在轻轻拍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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