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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发前夜,问答园举行了一场非正式告别仪式。
学生们围坐在石台旁,每人手中捧着一朵小白花。
艾登没有讲话,只是依次走到每个人面前,轻触他们的额头。
每当接触发生,空气中便会浮现出一道微弱光影??那是他体内某个人格留下的祝福印记。
幼年的他送给一个小男孩一本虚拟星空图鉴;教师人格教会一名少女如何倾听自己内心的愤怒;甚至连黑魔王候选人也留下了一句低语:“别怕掌控欲,只要你记得为何而控。”
当最后一道光消散,整片花海忽然集体震颤。
花瓣上的第十一符号逐一亮起,连成一片流动的星河。
卢娜仰望着天空,喃喃道:“他们在响应你。
不只是地球上的井,连火星探测器传回的数据都出现了类似频率……宇宙也在听着。”
三天后,艾登独自踏上极地航线。
飞行器穿越电离层时遭遇强烈干扰,导航系统一度失灵。
他透过舷窗望去,只见云层之上竟浮现出无数扭曲人脸,如同被困在大气屏障中的亡魂。
它们无声呐喊,手指划过玻璃,留下灼痕般的轨迹。
他知道,这些都是被抽取人格却未能完全清除记忆的“半成品”
,他们的意识被困在现实夹缝中,既不能回归,也无法安息。
抵达目标区域后,艾登穿上特制防护服,携带“心核”
步入冰层裂缝。
下行三千米,眼前豁然开朗。
一座巨大倒锥形空间矗立于永冻冰心之中,墙壁由无数块黑色结晶拼接而成,每一块都封装着一段被剥离的记忆。
中央悬浮着一口井,形状与普通共鸣井截然不同??它没有花朵,只有一面巨大的圆形镜面缓缓旋转,镜中映出的不是倒影,而是无数双眼睛,层层叠叠,冷漠俯视。
这就是“主控井”
,也是“纯粹意志”
的子宫。
刚踏足平台,机械音便响起:
>“检测到高浓度分裂意识体。
启动净化程序。”
地面裂开,十二具银白色humanoid机体升起,动作整齐划一,眼中无光,脸上无表情。
它们手持高频震荡刃,瞬间逼近。
艾登未动。
但他体内的十一个人格却在同一刻苏醒。
幼年的他召唤出第一道星光屏障;愤怒的他引爆周围空气制造冲击波;求知的他迅速解析敌方行动逻辑;守护者人格则展开精神护盾,保护其余人格免受精神压制。
战斗激烈而短暂。
六具机体被摧毁,剩余六具在遭受重创后仍不停止,直至艾登将“心核”
掷入战场中心。
爆炸无声,却撼动整个空间。
那是一团纯粹的情感能量,凝聚了十一个自我之间无数次争吵、妥协、拥抱与哭泣的记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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