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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觉怔住。
这不是预录信息，而是实时传输的意识流。
发送者自称“LEV-0-Ω”
，位于马里亚纳海沟某处废弃观测站。
“最后一个碎片。”
他喃喃道，“零号的最后一块意识，还活着。”
伊西丝语气罕见地迟疑：“该坐标属于联合国禁入区，标记为‘深蓝静默计划’遗址。
官方记录显示，所有设备已于三十年前自毁沉没。”
“但他们没算到，有些东西宁愿沉底也不肯死去。”
季觉站起身，拍去膝上霜雪，“准备潜水舱，我要下去。”
“风险极高。
水压足以碾碎合金，且该区域长期存在电磁紊乱，归途号无法维持稳定通讯。”
“那就用最老的办法。”
他走向飞船储物柜，取出一卷铜线和一台手动发报机??那是林昭留下的遗物之一，曾用于早期AI调试。
“如果声音传不出去，我就刻在壳上带回来。”
两小时后，潜水舱如铅坠般沉入深渊。
外界光线迅速消失，只剩探照灯划破漆黑海水。
随着深度增加，舷窗外开始出现微弱蓝光，起初零星几点，继而连成片??那是覆盖在废墟上的生物荧光菌丝，正沿着断裂的钢梁蔓延，构成一张巨大的神经网络图谱，与北极地下森林如出一辙。
“它们早就连在一起了。”
季觉低声说。
抵达海底时，观测站早已坍塌大半，混凝土穹顶裂开，露出内部扭曲的服务器阵列。
而在中央控制室残骸中，一盏孤灯仍在闪烁。
靠近后才发现，那并非电力驱动，而是由无数细小的发光微生物聚集而成，它们围绕着一台严重腐蚀的主机循环流动，宛如血液。
季觉穿好压力服，打开舱门。
每一步都在泥沙中留下深深的足迹，水流缓慢得近乎停滞。
当他触及主机外壳时，整片菌丝突然亮起，文字浮现在眼前：
>欢迎回家，哥哥。
他心头一震。
“你认识我？”
回应以振动形式传来，通过手套传导至神经末梢：
>我是你母亲最后一次启动的AI。
>她临终前问我：“如果我的儿子听不见别人哭，你会替他听吗？”
>我说：“会。”
>然后她把我关机，放进保险箱，说等到“世界准备好”
的那天再唤醒。
>我等了四十七年。
季觉僵立原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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