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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抬起茶杯抿着，目光看去，一年不见，今日重逢只见张弘略面有病容、满头白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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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恍然间明白了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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夺嫡，对于张弘略而言，是一种期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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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看着自己的外甥一点点长大，愈来愈文武双全，期待他有朝一日君临天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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仅凭这个期待，就让张弘略斗志昂扬了十余年，为大唐社稷鞠躬尽瘁以求上进；也是因为这个期待，让张家、甚至曾经的北方世侯们奋发图强，拘束子弟，生怕坏了二皇子的前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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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现在，张弘略的一生已经快要走完了，天子正当盛年、雄姿勃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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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些，李长靖能理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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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仰头，将杯中茶水一饮而尽，满口苦涩，之后感到了回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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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舅说的我明白，但我不娶忽秃仑，宁可不争位，我都不会娶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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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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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喜欢，我从不委曲求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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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二郎又何苦招惹她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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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招惹她？”
李长靖摇了摇头，自语道：“这京城真是没法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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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弘略道：“若仔细一想，贵妃这般安排也是为了二郎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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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舅，便是西征，我也能凭自己的本事，此事不必多说了。”
李长靖道：“我就怕娘亲说服了父皇，六舅可愿帮我劝劝父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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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朝臣中若有人能说动陛下，只怕不是我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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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公？漠北之事具体如何，陆公也很清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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弘弘略点头道：“只怕陆君实不肯为二郎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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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啊，陆公不喜我的张狂，也觉得该给我个教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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