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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清晨,我发起高烧,意识再度模糊。
这一次,我知道终点将近。
我没有挣扎,只是让身体顺其自然地滑向深渊。
临终前,我感到有人握住我的手,是苏念。
她没有哭,只是贴着我的额头,一遍遍重复:
“谢谢你认出我。
谢谢你让我知道,我不是失败品。
现在,轮到我来说这句话了??
林远,你从来都不是孤独的收尸人。
你是第一个,把死者带回人间的人。”
我的嘴角轻轻扬起,像完成了一生中最重要的一次盖棺。
风穿过窗户,吹起桌上的纸页,其中一张飘到床前,上面写着孩子们昨晚许下的愿望:
>“希望收尸人叔叔能看见春天。”
>“我想让妈妈记得我的名字。”
>“我希望世界上再也没有需要被遗忘的事。”
最后一缕意识消散前,我仿佛看见漫山遍野的野菊盛开,每一朵都在轻轻吟唱。
而在那片金色的海洋中央,一个穿黑风衣的身影缓缓转身,对我点了点头??是未来的阿阮。
她笑了,唇边浮现一抹久违的暖意。
然后,她消失在晨光之中。
多年以后,当新一代的孩子们站在灯塔花园中央,仰望春分时节自发排列的巨型回音印记时,老师会告诉他们:
“这里曾躺着一个人,他本可以闭上眼,假装一切正常。
但他选择了掀开白布,直视死亡,追问真相。
他解剖的不只是尸体,更是谎言本身。
所以今天,我们才能自由地哭泣、拥抱、记住所爱之人。”
一个小男孩举起手问:“那他是英雄吗?”
老师沉默片刻,摇头:“不。
他是收尸人。
而正是因为他甘愿做最脏最累的工作,
这个世界,才终于干净了一点。”
风吹过,万千花瓣如雨落下。
其中一片,轻轻停在我的墓碑上。
碑文很简单,只有四个字:
**“他还活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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