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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应龙也往观礼台下方扫了一眼，声音压得更低：
“就是在当地的饮用水中，投入一些简单的药剂。
无色无味。
我们机械教和帝国医学院院长、第三军团首席药剂师法比乌斯·拜尔合作，搞一个定向的基因靶向用药，从而降低他们的生育率……”
他说得很慢，每个词都像被提前消过毒，听上去不像在谈活人，更像在说如何给一批实验样本做基数控制。
李峰听到一半，终于把头转向了他。
他没有立刻说话，只是看着马应龙。
温特斯站在两人身后，像在等李峰的最终拍板。
“这个有点......不好吧？”
凯恩没有插嘴，只把视线重新放远，看那些还在阳光里晃旗子的孩子。
观礼台下的欢呼声又涨了起来，不知道是哪位坎通议员开始领喊口号。
彩带从楼顶喷下来，在风里翻成一片金的红的。
整个格拉瓦莱克斯都像在庆祝什么，只有他们几个人站在高高的观礼台上，用只有彼此能听见的声音，讨论着一些不能写进任何一篇报道里的事。
李峰终于把视线从马应龙脸上移开，重新看向下面那些抬着头的孩子。
他们的眼睛很大，却没有神采，像被阳光刺得快要流泪。
他沉默了片刻，才低声说：
“先别动水，万一玩砸了那就是人造的灾难。”
他说完转回身，把一只手搭在凯恩肩头，像要借他站稳似的。
然后他望着远处星港方向，像在对自己说：
“有些事，做了就收不回来了。”
温特斯用手遮着下半张脸，声音压得恰到好处，只让身周这些人听清。
观礼台上的风把他的话音切得断断续续，像有人在用指缝过滤每一句不该外传的隐秘。
“根据我们的调研，现在这些所谓的‘珠人’，分为两种。”
他抬了抬下巴，目光朝台下那些挥旗子的孩子扫去，又不着痕迹地收回来，
“第一种，就是纯种钛族人。
他们大多数是来坎通务工的，而且在帝国待得时间长，已经融入了帝国的社会生活。
打工、纳税、往钛帝国寄外汇，甚至会说几句低哥特语。
第二种，就是这些人钛混血，也就是真正意义上的‘珠人’。”
他顿了顿，给所有人留了一点消化时间，才继续道，“他们是新的一代混血。
根据坎通当地内政部的调查，超过百分之九十都是父系人类、母系钛族。”
话音刚落，旁边凯恩政委就低下了头。
他抬起手，不紧不慢地捏了捏军帽的帽檐，又把它摘下来，装模作样地理了理内侧汗带，像是被风吹迷了眼，又像只是要找个动作来掩盖突然涌上来的某种不合时宜的好奇。
他轻咳一声：
“咳咳……为什么？”
这一问，倒像是打开了某个阀门。
温特斯原本只是例行情报通报，但突然发现周围几个军官和文官已经不动声色地往这边凑了半步。
大家都假装在看台下表演——仪仗队正举着军旗和花环，鼓点从广场下边传上来，砸得人胸口发麻。
观礼台上，几个穿深色礼服的地方议员还在下方鼓动气氛。
而在靠近内圈的这一小片区域里，气氛却像是一群老同学碰巧在宴会上聊起了一个大家都想听但不能放声说的话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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