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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翻白眼的时候下巴微微往上抬了一下，嘴角往下拉了拉，那个表情翻译过来就是：行，你赢了这一回合，但我还没认输。
塞勒斯汀在旁边把脸埋进运动t恤的领口里，肩膀一抖一抖的。
尔达显然对李峰的白眼毫无波澜。
她已经对这场汽车品牌辩论失去了兴趣，抬起手拉开了后排车门——不是奔驰gls的后排车门，是副驾驶的车门。
她的手指刚碰到副驾驶门把手上的镀铬饰条，另一只手就以极快的速度从侧面伸过来，啪的一声按在了车门上。
安普瑞斯的手掌拍在车窗玻璃和金属门框之间的b柱上，五指张开，指节用力到指腹下的皮肤都在微微发白，把副驾驶的车门牢牢地锁死在关闭状态。
“滚。
副驾是我的——李峰开车，副驾是女友位，懂？”
尔达低头看了看安普瑞斯按在车门上的那只手，又抬头看了看安普瑞斯脸上那个不容商量的、写着“再碰一下这扇门我就把你剩下的那点眼影也弄花”
的表情。
然后她抬起手，用食指往旁边——往奔驰suv的另一侧，塞勒斯汀正站在那边喝冰水——轻轻指了一下。
“那不是还有那个铁t翅膀女孩吗？”
塞勒斯汀把嘴里的水咽下去，抬起手背擦了擦嘴角，脸上没有任何被冒犯的表情。
她只是用一种极其平静的、像是在汇报训练成绩的语气，说了一句话。
这句话的杀伤力不在于她的语气，而在于内容本身。
“我科三还没过——考第四次了。”
沙漠绿洲的空气在塞勒斯汀说出“科三”
两个字的时候忽然安静了一瞬。
不是沉默——是所有人都在同一瞬间用各自的理由停止了说话。
李峰是因为他在确认自己没有听错。
安普瑞斯是因为她正在用自己全部的意志力不让自己笑出声来。
尔达是因为她活了整整一万年，在泥板上刻过楔形文字，在山巅审判过人类的命运，在亚空间的混沌海洋里沉睡了几十个世纪——但她从来没有听过“科三没过”
这四个字连在一起。
她不知道科三是什么。
但她从塞勒斯汀的语气里听出了一种深沉的、发自灵魂的挫败感，那比任何解释都更有说服力。
奔驰gls行驶在从绿洲通往绿洲机场的沙漠公路上。
公路两侧的沙丘在午后的烈日下泛着金黄色的光泽，沥青路面被高温烤出了一层透明的热浪，前方的空气在远处不停地扭曲变形。
车队的装甲运兵车在前面开道，防雷反伏击车在后面压阵，武装直升机的桨叶声在车顶上方时远时近。
李峰坐在驾驶座上，双手握着方向盘，驾驶模式调到了舒适，悬挂把沙漠公路粗糙的沥青接缝过滤成了一种遥远的、沉闷的震动。
副驾驶上，安普瑞斯把驼色大衣裹得更紧了一些，右腿翘在左腿上，木质拖鞋从脚尖上晃着，双手交叉抱在胸前，眉毛拧得能捏死苍蝇。
她的目光直直地钉在前方挡风玻璃上的某个点上——不是在看路，不是在欣赏沙漠风光，而是在用全部的精神力量逼迫自己不去回头看后排那个女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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