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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简替他喂了药后，就在侧旁细声汇报。
“除却军费和天灾拨出去的钱粮外，因着受灾严重，太医院也上了折子，各地药材紧缺，市场价格不断上涨，宫里的医药开销比往年增长了三倍不止，民间亦是困难，医馆药铺成本涨的厉害，许多老百姓看病贵，看病难，死伤日渐加剧啊。”
“穿戴吃用，诸如此类的日常开销还有很多，户部还单独拟了份账目呈上来，这些都是支出去的，而各种因素致使人口骤减，许多田地无人耕种，国库税收堪忧啊，商税勉强撑着，可经济起不来，商人怕也难以支撑，再这样下去就该动用内帑了。”
盛治帝闭目按着脑仁儿，缓了半晌才说话，“抄了颜孟江的家，让三法司加紧速度，连同各省份入狱官员的一起，看看有多少。”
高简说：“京城内的，户部已经着人在清算了，下省的还得等。”
盛治帝没应声，像是睡着了，高简只顾退到暖阁外，见陈昀从广场上过来。
他过去行礼打招呼，说：“真是不巧啊，皇上刚刚睡着，吴王殿下只有等皇上醒了再来。”
陈昀下朝后回去换了一身常服就过来了，他问：“父皇身子如何了？”
高简叹一声，低声说：“先前都是报喜不报忧，王爷经常来看皇上，孝心有嘉，到了这个份上，老奴也不忍心在隐瞒什么，就与王爷交个实话吧。”
“皇上现在是用药吊着，不能掺和一点儿烦心事，这只要上朝，先前勉强稳着的身子准会垮下来，徐院判已经来瞧过了，来来去去仍是那些药换着，方才还是老奴托着皇上的嘴，将药一点一点喂下去的。”
“如今天灾不断，连带着经济衰败，内忧还要防外患，皇上是真的累啊，经过这次，不知道要养多久才起得来。”
陈昀蹙了眉目，“父皇这么严重，太医院都没有办法吗？”
“皇上的病不是三五月啊。
“高简惆怅着，“拖沓数年之久，说句王爷不爱听的，太医院纵是名医汇聚，可终究不是大罗神仙，并无逆天转寿之能啊，不过呢，好歹太子殿下已然独立，处事成熟，皇上可以安心交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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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昀望着门房紧闭，担忧挂到脸上，沉默了半晌，眼眶红了。
“我还记得，小时候骑在父皇肩上，他带着我在母妃宫里的花园跑小马，还亲自教我射箭，我喜欢火铳，父皇就让造办处做了一个假的给我玩儿，我就……”
他稳了稳情绪，目光不移地接着说：“我就那么，从仰视他慢慢变成俯视，小时候我一直认为，皇帝是天下之主，拥有世间所有的东西，也包括寿命。”
“直到看见他神采俊逸的脸上逐渐有皱纹开始，那时好像才明白，我的父皇居然也同世间诸人一样，会衰老，成为一个平常的老人，我害怕父皇离我而去，可……”
后面的话他没有继续说，高简叹声宽慰，“王爷与皇上父子情深，令人动容，王爷不常在宫里，皇上的龙体，老奴必会小心照料，请王爷放心。”
陈靖下了朝没有马上回太子府，而是和萧彦并肩缓步于靶场内，想起去年的时候。
他负手，望向城墙上旗帜随风翻飞，说：“还记得去年吗？我与陈祁和陈昀在此处比试箭法，你与熹宁都在。”
“记得。”
萧彦说：“那日你还被赵王误伤了手。”
“时间如流水，过得真快啊。”
陈靖叹声之后，又笑了笑，“我还记得，那时他们取笑熹宁在此处欣赏美景，只有我不明所以，后来我才明白，她眼中的美景竟是你。”
“所以……”
萧彦顿了顿，没看他，垂眸沉默了少许，问：“是你故意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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