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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抵达星源族聚居地时，已近黎明。
天际尚未亮透，一片发灰的浅光铺在聚居地上空，像蒙了一层洗不净的尘，连风都裹着沉滞的矿石味，吹得人皮肤发紧。
星紫萱走在最前面，半块罗盘紧紧贴在胸口，盘面的银光极淡，在晨风里几乎要融进灰白的天光里。
她没说话，从踏入聚居地范围起就没再回头，脊背挺得很直，像扛着整座沉眠的祖地。
王星宇跟在后面，始终隔着十丈远的距离，没上前打断，也没落下半步。
聚居地里已经乱成了一团。
大长老的死讯和祖地封闭的消息像风一样先刮了回来，吹得人心惶惶。
星源族各支脉的人挤在议事堂前的广场上，有人满脸惊惶，有人眼含疑虑，还有几个支脉的修士已经按上了腰间的兵刃，指尖扣着剑柄，眼神里满是戒备。
星紫萱每往前走一步，人群里就响起一阵窃窃私语，像蚊蚋绕着人嗡嗡转，可一旦对上她扫过来的目光，又立刻缩回手，偏开视线，没人敢真的站出来。
她脚步没停，径直往祭坛的方向走，连半分迟疑都没有。
议事堂前的石阶上，大长老的副手已经带人站定了，脸色阴沉沉的像积了雨的云。
他见星紫萱走来，立刻抢前一步，抬手指着她的鼻子，声音拔高了八度，带着刻意煽动的火气：
“星紫萱，大长老尸骨未寒，你就急着回来抢族长之位，到底安的什么心！”
人群轰然骚动起来，议论声一下子炸了，嗡嗡的声响裹着风往人耳朵里钻。
星紫萱没答，连眼角都没给他一个。
她径直走到祭坛旁，抬手取下胸口的半块罗盘，稳稳按进祭坛中央的凹槽里。
罗盘刚一贴住祭坛石面，整片聚居地忽然就静了。
星辉从她掌心漫出来，像涨潮的水一样顺着祭坛纹路往四周流。
广场地面亮起一圈圈极古的星轨纹路，顺着石缝一点点蔓延开，像整个星源族祖地的意志都跟着醒了过来，顺着纹路轻轻呼吸。
祭坛中央缓缓凝出一幕极淡的光影，画面流动着，把数千年前的真相平铺在所有人眼前。
影像里，大长老将暗红魔气注入星核，一点点炼化祖地灵脉，又亲手给星渊老人套上封印锁链，把老族长封进星核深处当守门人。
影像的最后，星渊老人披着满身锁链，在星核深处极轻地说了一句：
“小紫萱，长这么大了。”
画面散了，风也停了。
议事堂前再没人说话，连呼吸声都压得极轻，生怕惊动了祭坛上的星辉。
大长老的副手脸色煞白，嘴张了两次，没吐出一个字。
他的手在抖，指尖泛着青白，往后退了半步，脚跟磕在石阶上，发出一声清脆的响，在死寂的广场上格外刺耳。
“罪证。”
星紫萱终于开口，声音不高，却顺着星辉传遍了整个广场，每个字都砸在人心上，“大长老勾结魔族，炼化祖地星核，囚禁老族长，抽干祖地灵脉。
桩桩件件，祖地星辉都已记录在案。
你们要证据
——
祭坛就在眼前，自己看。”
没人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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