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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处在这新旧纪年的开启时节，先帝要给太子殿下立威，新帝要杀鸡儆猴。
这一刀，若换个时节，都没这么多人失去性命。
周家被押送到京城问斩那一日，宋观舟乔装打扮，在秦家吉瑞兄弟的护送下，亲自在菜市看了一回砍头。
真是跟砍萝卜一样。
一声令下，尸首两地。
吉瑞当时还拦住宋观舟，“姑娘，这等场景，还是不看的好。”
宋观舟缓缓摇头，“我不怕，当初我也差点跪在此地，生死真是一线之间。”
不怕吗？
斩杀男丁时，她尚且能忍，可当女眷被推上来时，她打了个冷颤。
吉瑞又道，“姑娘，咱回去吧。”
“还有孩子，对吗？”
“十岁以上的男丁，是逃不了的。”
宋观舟退缩了，她以为看得多，心会麻木，实则没有，哪一张张木楞的脸，在生死来临之时，也有泣不成声，求陛下赎罪的。
可惜，还是死了。
宋观舟回到马车上，一时回不过神来，回到庄子上，就恹恹的。
像是丢了魂。
这个年，过得最为冷清。
没有烟花爆竹，没有欢声笑语，府上所有人都穿着素服，像宋观舟这样身份的夫人，
头上还戴着素色簪花。
“少夫人，周家的事，与您无关。”
宋观舟垂眸淡笑，“冬姐，你觉得真的无关？”
忍冬点了点头。
“少夫人，奴与您一起盘账，虽说愚笨了些，但也能看出这些账目里的问题。
若是小的贪腐，即便陛下真要动了杀心，也师出无名。”
账目，是会说话的。
周家的贪腐，比起金家，有过之而无不及。
忍冬又道，“少夫人，您是日日看账的人，火眼金睛，这些账目里但凡有一笔不对，像您所说，背后就是多少百姓的血泪史，甚至倾家荡产，所以——，周家有重罪。”
往日宋观舟说过的话，纾解了她的郁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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