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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死如灯灭。
刘妆被疾病缠身，从春到秋，从夏熬到冬日，像她的皇祖母与皇伯父那般，熬不到开春，在暴雪之日，与世长辞。
走向死亡的路，让活人觉得漫长。
可一旦踏入黄泉之路，活人再看，只觉得悲恸。
因为，人鬼殊途，时光如梭。
刘妆被安葬在她皇祖母的身边，原本公主府的人，走的走，散的散，杏姑姑带着小丫鬟，辞了宫中，在刘妆的陵寝旁侧，开始守陵。
在她看来，刘妆无儿无女，也没有丈夫，孤身一人离去，十分凄楚。
她看着刘妆长大，舍不得就这么孤零零的葬在皇陵里。
不顾旁人劝阻，她执意要留在皇陵。
旁人看到，觉得唏嘘。
丧事结束，已是开春，正月十五这一日，宋观舟带着临山和两个丫鬟，驱车来到皇陵。
杏姑姑一身素白，站在门里头。
“少夫人……”
宋观舟身着素服，穿戴着青色披风，她一改往常结辩的发型，今日盘了发髻，戴着银簪玉饰。
十分素净。
“姑姑，我来探望你和公主。”
杏姑姑叹了口气，让开门来，“外头冷，少夫人进门说话。”
这个守陵的小院子不大，三间草房，篱笆墙围着的小院子里，还是白雪皑皑。
萧瑟。
不远处，是皇家守陵的护卫队所在。
宋观舟入门之后，看着屋中简陋，“姑姑节哀顺变，还是要保重身子。”
杏姑姑点了下头，可眼里还是快速的蓄满了眼泪。
她侧首，用绢帕拭去。
“总以为眼泪会流干，
而今瞧着，还能流些时日。”
“皇陵阴冷，姑姑还是以身子为重。”
杏姑姑摇摇头，“不碍事，外头的人会时不时的送柴火米粮，今日多谢少夫人来探望老奴。”
临山也带着不少米面粮油，还有半车炭火。
也够杏姑姑和小丫鬟们用些时日。
“杏姑姑，一切以身子为重，公主定然舍不得你吃这些苦。”
“多谢少夫人，这不是受苦，老奴住在这里，日日去给公主扫扫墓，陪着她说几句话，心里头才会舒坦些。”
其实，宋观舟同杏姑姑是说不到一起。
她们之间，隔阂太多。
但杏姑姑想着公主善良，临终之前，还想着少夫人与四公子好好过日子。
罢了。
杏姑姑放低声音，轻叹一息，“少夫人，可是要去东海？”
东海？
宋观舟摇头，“我要回克栖山了，那边的事不少，这一去三五年是回不来的。”
杏姑姑眼里带着疑惑，“可是大人在东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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