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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岸看了许久，久到这一生都快过去，眼见屋内好似争论结束，准备歇息时，岳大人低声说道，“裴大人、公主，如若想见，在下可进去跟二姑娘说一声。”
话音刚落，刘妆一双杏眼立时看向裴岸。
她担忧裴岸去相见，那样的话，自己何等尴尬……
幸好，裴岸缓缓摇头。
“今日多谢岳大人，来之前在下就知晓，今日能探得她好就是，不宜相见。”
裴岸心道，自己有何脸面去见？
还带着福满公主。
是怕宋观舟不够伤心？
他拒了岳大人的好意，但还是多问了一句，“我那舅兄的事……”
“二姑娘知晓的。”
裴岸垂目，再不敢看向内院，“好，若是欠缺吃的用的，在下可否差人送来？”
其实，这是多余之话。
但裴岸还是发自内心说道，“她有些挑食，好些菜色……”
说到这里，裴岸止住话语，“她太瘦了。”
是的。
宋观舟起身，走出了屋子，站在院落廊檐下，同旁侧的中年仆妇说笑。
那仆妇端了热茶过来，宋观舟先低头轻嗅，继而仰头露出满意的笑意。
可难掩她身姿轻盈太多。
换做是谁，经历牢狱之灾，又痛失亲人和丈夫，怎可能不瘦？
恐怕熬过来的都不多。
忽地，那捧着热茶轻啜的女子，竟然抬头朝着阁楼看来，裴岸下意识的后仰，躲开了宋观舟的视线。
岳大人上前，与宋观舟看个正着。
“老大人，缘何登高？”
宋观舟清脆的声音传了过来，老者含笑，“这边阁楼里有书册，老夫过来看看。”
原来如此。
宋观舟眯着眼，定定看了半天，树梢之间，她也看不全，“福嫂，那阁楼里不止老大人一人吧？”
福嫂抬头，看了半天后，摇头说道，“小妇看来只有大人，不曾见到旁人。”
“这阁楼往日不曾开窗，我以为不曾有人居住。”
冷不丁的，有人盯着点她看，不太好。
宋观舟想到这里，同福嫂耳语，福嫂听完，连连点头，“二姑娘，您放心就是，一会儿小妇出门同老大人禀报。”
那小阁楼比内院高出一截，放眼看来，她这内院一目了然。
宋观舟不喜这种被偷窥的感觉。
却不知阁楼之上的窗后，站着裴岸，宋观舟太过忙碌，短暂的歇息之后，敞开的屋子里，又传来了噼里啪啦的算盘声和说话声。
裴岸再看去，夕阳余晖透过树梢竹叶，落在整个院落的青瓦之上。
他不知自己站了多久。
刘妆腿麻，悄无声息的退到一旁坐下歇息，她没有催促，也没有惊动，只是默默陪着。
离开之时，还是回去那样的方式。
走了良久，夜色渐浓，才在城门与临山等人汇合，临山没有多言，接过赶车的活计，默不作声的驾车入城。
同样入城的，还有另外一辆马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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