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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原的雪,又落了下来。
这一次,不是暴烈如刀,而是细密温柔,像无数未寄出的信笺缓缓飘落人间。
雪花落在忘果树的新叶上,融成露珠,顺着银丝般的脉络滑下,渗入泥土。
那土中埋着一支断裂的陶笛残片,早已被青苔覆盖,却仍散发着微弱的共振??仿佛它从未真正沉睡,只是换了一种方式继续呼吸。
小女孩站在树下,掌心托着那片写着“欢迎回家”
的叶子,久久不动。
她的影子被月光拉得很长,与石碑的轮廓重叠在一起,竟分不清是她在守碑,还是碑在护她。
风起时,她忽然闭眼,嘴唇轻动,哼起一段旋律。
声音稚嫩,却不偏不倚,正是《茶青青》的调子。
歌声一起,整座高原便静了。
连雪都慢了下来,悬在半空,如时间凝滞。
忘果树的枝叶轻轻摇晃,叶片背面浮现出新的字迹,不再是三百二十七个女孩的遗言,而是一句反复浮现又褪去的话:“你终于来了。”
与此同时,西伯利亚北境园的那株古树仍在燃烧青焰。
守园人老柯洛夫坐在树旁的小屋里,炉火噼啪作响。
他手里握着一本泛黄的日记,封皮上写着“源忆者手记”
。
这是三年前一位灰袍女子留下的,她来过一次,什么都没说,只将这本书放在门槛上,转身离去。
今晚,他翻到了最后一页。
上面原本空白,此刻却渐渐显出墨迹,像是被某种力量唤醒:
>“当最后一个听梦者消失,第一个听感者便已诞生。
>不是继承,而是回归。
>记忆从不属于某一个人,它属于所有愿意记住的人。
>若有孩童在雪中唱歌,
>便是我归来之时。”
老柯洛夫怔住,抬头望向窗外。
那朵白花仍在风中摇曳,青焰映亮了整片冻原。
他忽然听见屋外传来脚步声??很轻,像是赤足踩在雪上。
他推门而出。
月光下,一个身影站在树前,背对着他,穿着洗得发白的旧校服,头发扎成两条小辫。
那身形……太像了。
像极了五十年前他在战地医院见过的那个小女孩,那个临死前还在画一朵白花的孩子。
“你是谁?”
他颤声问。
女孩没有回头,只是抬起手,指尖轻轻触碰花瓣。
刹那间,整棵树剧烈震颤,青焰猛地窜高数尺,随后化作万千光点升腾而起,如同萤火汇成河流,朝着高原方向流淌而去。
老柯洛夫跪了下来,泪水滚落:“是你……真的是你……你说你会回来的……”
话音未落,女孩的身影已淡去,唯有一缕歌声随风飘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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