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才一秒记住【长江书屋】地址:https://www.cjshuwu.com
如果说礼法在权力面前,还是能刚一刚的——毕竟长孙太尉再权倾朝野,也得找找根据才把天下舅舅‘提一档’,那么,礼法在武力面前,就真的只剩下‘好自矜大’了,只能怀旧了。
虽说人心风俗一时难变,彼时朝野间依旧尊崇这些世家名望。
但在白纸黑字的国家钦定的《氏族志》上,世家们就要去第三等上蹲着。
婉儿捧着腮,双眼听得亮晶晶。
夜色已深,天际星辰明亮,姜沃笑道:“好了婉儿,听过了故事,回去睡吧。”
**
婉儿回去后,姜沃跟崔朝依旧在院中坐着,只是话题从礼法,变成了太子。
“自打咱们回京,陛下与我倒了好些有关东宫的苦水。”
而且,崔朝很怀疑,要不是正好赶上夏日皇帝精神最差的季节,可能这苦水还要翻好几倍。
以至于崔朝最近叹气频率直线上升,他自己都道:“回京这才多久?都不太到一个月。
我觉得比在外面三年都累。”
“陛下也不懂,与东宫为何父子之间渐生分至此。”
用皇帝的话说:弘儿除了不做那些‘明火执仗’‘以刀刃伤己’‘扬言要投奔突厥’等惊世骇俗的事儿,别的表现,有时候真的很像当年大哥——不肯与他这个父皇好生交流,父子两人除了帝王与太子之间的谈话,其余几乎再难有亲密之言。
给皇帝委屈的:“朕又没有偏疼一个‘魏王’,父子之间何至于此?”
但有的话,哪怕是崔朝也不能跟皇帝明说:大概在太子心里,天后就是那个‘魏王’,甚至是远远超过‘魏王’——父皇已经夺了属于他这个太子的监国权甚至继承权,与了旁人。
不管那个人是同胞兄弟,还是生母,对一个太子来说,都差不多。
姜沃亦随之叹气。
她是想起了蜀地之行,与大公子的谈话。
那时李承乾说过一句:“做太子,像是漫长的,没有止境的一场贡举。”
人,不是机器。
是人就会被感情左右。
如果抛开现在太子李弘跟李承乾的能力区别不谈,只谈做太子,不,只是做儿子的心态问题。
那么两人可能走到了差不多的心理上的死胡同,开始了‘叛逆期’。
如果说李承乾当年的‘叛逆’,是那种:我就不学好了,我就惹是生非甚至伤害自己,让父亲生气伤心,也感受下他的痛苦。
那么李弘则是更常见的,沉默的叛逆。
跟父母产生了深重的隔阂,觉得父母的管束令他窒息。
因此他是听不进去父母的‘为你好’,听不进去皇帝的‘你要跟着朕学,跟着你母后学’——他打心底里不接受这种指令式的‘你得学我们’。
反而像心理学上讲的,完全激活了大脑‘反抗机制’。
别人说‘往东’,大脑立刻下意识‘西边怎么不行呢?’
姜沃第一万次跟崔朝感慨:亲子关系,真是永恒的难题啊。
然而在皇室里,除了亲子关系,又还有君臣之分。
**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章继续阅读!若浏览器显示没有新章节了,请尝试点击右上角↗️或右下角↘️的菜单,退出阅读模式即可,谢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