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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车外热闹喧嚣，马车内却异常安静。
这半日好像是宾主尽欢，可从贾家出来，黛玉便没了笑脸，看向他时也不过勉强缓了神色。
陈愉看黛玉心不在焉，随意找了个让人精神的话头开口。
“贾家人好像不怎么和睦。”
倒不是刻意挑话，而是这半日的切身感受，午间宴请时两位太太明里暗里较劲不说，连两位老爷都各论各的。
不是十分明显，不过陈愉对此有自己一套法子分辨。
“陈家人难道就十分和睦了？”
黛玉正因被人明里暗里打探心中不快，闻言直接反问道。
哪怕是心里有隔阂，听到人这么说还是下意识顶了回去。
非是为贾家说话，只是莫名地要强。
话一出口，黛玉便有些后悔。
“陈家也不和睦，”
陈愉点头肯定，“只是我过得还不错，你过得应该不是很好。”
一时冲动反驳，陈愉这样坦荡更是出乎意料，黛玉惊讶抬头，看其神色自若不似嘲讽轻哼一声。
“我当你真心不知。”
自顾自觉得大家都好。
“那不成傻子了，”
陈愉笑道，“不过是不知有不知的好处。”
黛玉正要细问，只见陈愉抬手拉开马车帘子一角，帘外人声鼎沸，黛玉不由望过去。
年底街市十分热闹，临街两旁店肆林立，路边更是摆满了各种摊位，大小铺面人群熙攘。
吆喝声、唱曲声、叫好声，附带着不远不近的铁器敲击声不绝于耳。
“这，”
满腔抑郁似乎被人流冲散，黛玉怔了一瞬，“不是来时的路。”
“嗯，叫人绕路了，”
说话间，陈愉放下帘子，倚在靠枕上，半眯了眼，“不急着回去，凑凑热闹。”
外面人群熙攘，马车无法顺畅通行，只能缓缓前进。
陈愉没有要下车的打算，黛玉迟疑片刻，掀开自己身侧帘子一角朝外小心看去。
帘外一个身形粗壮的妇人正在跟摊贩讨价还价，黛玉听了片刻，只觉另一种情绪充盈，深吸口气看向其他地方。
不远处有个包子摊，男子和面，妇人清扫，两个五六岁的孩子细声细气招揽客人，蒸笼热气蒸腾，噼啪作响的劣质炭火看着竟比马车中价值高昂的手炉暖和许多。
黛玉将暖炉置在一旁，专心看起帘外。
男女老幼，各色衣着，大多比不上府中粗使下人体面，可远比以往所见所知生动、鲜活、愉悦，连带着自己都多了几分喜意。
感觉到身旁人气息变化，陈愉面上浮现出轻浅的笑意。
何种关系都忌交浅言深，贾家的事他这儿好提不好问，做个话头引人接就行了，具体如何将来时机成熟再详谈不迟。
虽不能宽慰人，不过让人暂时走出来不难，他们这样的人怎么能不被旺盛蓬勃的东西吸引。
“这几日累得狠了，休息几日缓过来，再带你出来转转。”
半晌没动静的人突然发声，黛玉愣了一下随即回身点头，看对方依旧眯着眼，轻声道。
“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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