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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打喷嚏。
月贞打完就笑,皮肤清透得能见底下的哀伤,“你们到哪里去逛了?”
鹤年坐下来,哪里变戏法似的掏出个布包裹,里头裹着个烤得软香的番薯献给月贞。
月贞躲了躲,“这是打饥荒的人才吃的东西,咱们家就吃不起饭了,你带这个给我?”
“这个好吃,才刚在街上,他们吵着要尝,我就买了一个,也咬了一口,真是好吃的。”
他也不不嫌脏,徒手剥了皮递到月贞嘴巴前,“你试试。”
这玩意是才传到杭州来的,往年都是在爱闹灾荒的地方多,杭州这样的鱼米之乡,自然少有人种,如今兴盛起来,都当个玩意吃着玩。
月贞将信将疑就着那黄澄澄软糯糯的肉咬上一口,嚼两下便笑,“吃着有些像栗子,倒比栗子还软还甜。”
“天下的东西难说,富人家吃的用的就未必一定是好的。”
鹤年倏地凑过脑袋,咬了一点她嘴里的,顺势把她的腮掐了掐,“脸也冻成这样,怎么大冷的天开窗户?”
月贞不过是叫霜太太那些话砸得脑袋一重,想开窗醒醒神,却不知道他知不知道。
他要是知道,怎么先不告诉她?或者他就是故意不告诉她,免得难对她交代。
她关于爱的启蒙全是在书里在身边学来的,眼见着芸娘缁宣那些人,始终对别人抱着一点怀疑态度。
对自己倒是格外宽,就算有前头蒋文兴的事,她也笃定自己是一心爱他。
至于他是不是,她有些微不确定,两个人在一处的光景越来越多,却没有可靠的未来兜底,她心里怎么会有底呢?她自以为不受前途的影响,只看眼前。
可却不知道,前途无望,眼前就未免虚幻。
越没有底,她便越是不肯戳穿,只是试探,“我从太太屋里回来,给她屋里的炭熏得脑袋重。
她点了好些炭在那里,就是没烟,也架不住这样熏。
想来是年纪越大越怕冷了。
姨妈也到她屋里去了,在那里说了些闲话。”
鹤年随口问:“说了些什么?”
他不是要知道,只不过是眷恋这夫妻一样恬静而无聊的一问一答。
月贞挑着眉眼,“你猜。”
“我如何猜得着?”
鹤年见她那表情是执意等着他猜,便一面将番薯剩下的皮细细剥着,一面胡乱说一通,“左不过是说我父亲明日走的事情,或是说惠妹妹和于家的亲事,又或是议论霖二哥的身子不好。”
说到霖桥,月贞支颐着脸呆呆地叹气,“霖二爷就是那脾气,谁劝都不听,酒那东西吃多了毕竟伤身,他也不分个白天黑夜,回家来看了岫哥澜姑娘,没别的事情,就窝在房里自己吃酒。”
鹤年把一整个番薯递给她,拍了拍手,“我再劝劝他,你们也别过于忧心,前日大夫来瞧澜丫头的脸,顺道也给他把过脉,只不过是有些精神不好气血不足,没什么大病。”
月贞点点头,又提了下眼,“不过我们方才没议论霖二爷,倒是议论你来着。”
“议论我?我有什么可议论的?”
月贞避口去吃,又不说了,眼珠子只顾在他脸上打转。
看他那闲淡的模样,似乎并不知道,就不存在故意瞒她的话了。
她略放了心,只要他心里还重她,就不打紧。
可脑子里却已铺天盖地展开了一连串的想象。
一会想那郭家小姐是什么样子,一会又想这两个人做了夫妻该是什么样子?
难道与他们之间也一样,好得蜜里调油,连当着长辈眼对眼看一下,也是满心激荡?况且他心地又好,做了他的妻室,他一定是不忍心看见别人掉眼泪的。
而且夫妻间又是光明正大的,恐怕比他们还要好上一层。
她心里一点一点地计较着,嘴里一小口一小口地咬着。
忽然那番薯给鹤年夺了去,起身丢在了罩屏角的灰盆里,“吃不下就不吃了,省得下晌连晚饭也吃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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