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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道已经逼近临界点的爆炸，如同被压缩成一枚弹丸，在被合拢的巨掌之间无声散去。
做完这一切，无念收回手，他的神情中没有因为破解了这道攻击而产生的得意，只有一种如同在确认某件已经被预料到的事时才有的平稳。
他看向兰风，语气不重，却字字清晰：
“等你将来达到祖神巅峰时，你就会明白——当你给自己的招式冠名时，它已经落了下乘。
因为你正在定义自己的力量，而真正的力量，是无法被命名的。
你可还记得最初学道时的那段经文吗？”
他微微停顿，如同一根被放下的标尺，恰好落在它该落的位置上，“道可道，非常道。
名可名，非常名。”
此刻的兰风闭合双目，那道巨掌在他神海中反复回放。
他未曾真正跨越天尊的门槛，可方才那一掌中蕴含的法则纹路，却分明已经站在了那道边界的边缘之上。
那是一种他从未在任何一场战斗、任何一次劫难中真正接触过的力量层级——超越了界青，超越了俱灭血劫，比它们更加凝练，也更加深沉。
“原来，未来的道要这样走……”
兰风的意识沉入那道感悟之中，如同一条正在分叉的河流，在即将入海口处忽然感知到了更宽阔的流向，“不去定义自己的力量，不给法则之名。
是在让道以自己为媒介，尽情释放么？”
他反复咀嚼着那个念头，片刻后又将它翻转过来：
“不，或许应当是——以自身为道基，让道之力自行涌出。
若自己便是大道源头，那么每一击都如同潮汐，没有上限，也没有终点。”
他回想方才那一招创世源初灭，在出手之前，他便已经为它划定了边界——命名即是划定，定义即是限制。
他之所以无法判断那一击会造成怎样的伤害，不是因为他学艺不精，而是因为他在尚未知晓其极限之前，便已为它设下了不可逾越的框架。
“若是同样的一式，以师兄方才那种状态再来一次……”
他的意识开始沿着那条尚未走通的方向延伸，试图以无念方才的出手方式重新模拟那一招的运行轨迹。
可那条路径他从未走过，每向前一步，脚下的地面都在微微松动。
“那是一种什么样的状态？”
他低声自问，声音如同落入深水中的石子，激起一圈圈尚未扩散便已消散的波纹。
他反复翻看那段经文：
“道可道，非常道；名可名，非常名……”
他感到自己正站在一座悬崖的边缘，脚下是真实的岩层，前方却是一道无法被准确测量的虚空，“无名，又该如何规定自己的道法攻技？可若规定了，又如何让道法尽情发挥？可尽情发挥的道法，又如何能被束缚……”
他的源灵宇宙开始微微震颤，如同一座正在承受过高水压的水坝，表面已经开始出现细密的纹路。
那些纹路彼此交错，像是一张正在收紧的网，正在将他引向一道自己尚未准备好穿越的边界。
他感到自己正在接近什么，却也在那片接近的过程中逐渐失去对重心的掌控。
就在那道即将崩解的念头即将触及临界点的前一刻，无念的声音如同一根被精准抛出的绳索，稳稳地落入了他的神海之中：
“小师弟，醒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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