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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宜笑抱着她回屋，春杏在她身后撑着伞。
走在雨中，她不免想起母亲去世那一个雨夜，心口抽了抽。
回屋，怀中的宋安宁迷迷糊糊睁开眼看着她，一脸依赖地扯着她的衣角。
姜宜笑刚才陡然生出的孤寂竟是被她治愈，她伸手为宋安宁解开外衫，对她温柔道：“睡吧。”
醒来，下了一夜的雨，此刻屋檐上还有滴滴答答的雨点落下。
宋景行骤然回神，一侧的侍卫曲风当即上前道：“主子，您昨日睡了一整夜，满满小姐意外闯入吓坏了，侍奉的下人没办法，带着她去隔壁找姜小姐。”
他面色微变，脑海中还残留着昨夜的朦胧怅然，想起姜宜笑当时温柔的语气，下意识直起身，“姜宜笑来了？”
“回主子，姜小姐来了一趟，还为您准备了药膳，您当时迷迷糊糊，也不愿意吃，属下便让丫鬟将药膳放在厨房温着，等您醒来。”
宋景行顿了顿，耳根发热，竭力维持着面上的镇定，“你出去吧。”
“是。”
曲风离开，宋景行低头，他抑制不住地屈指攥紧了被褥，耳根已经烧起来。
所以昨夜他见到姜宜笑的事情，不是梦？
宋景行彻底僵在原地，昨夜的记忆彻底上涌，让他蜷起手指，羞耻甚至顺着尾椎渐渐上爬，头顶都微微发麻。
自己昨夜扯着姜宜笑的衣角，之后又温言软语地邀请她参加自己的生辰，姜宜笑温和应下，哄着他去睡。
宋景行羞耻的间隙，却又有些晃神。
那一年的生辰他此生难忘。
去姜家的路上，侯府来人，他还未来得及见姜宜笑一面就跟着母亲猝不及防回京，回京路上，母亲被刺杀身亡，同年，父亲于北地战死。
他继承父亲衣钵，得他旧部庇护，从此镇守北地，八年不曾返京，也再不敢问姜宜笑的去向，少年心事抵不过世事变迁。
在离京后，他第一次收到姜宜笑的消息，便是她与谢允北成婚，第二次是姜宜笑产子，他悄悄返京打算远远祝贺，却不想好友满门被屠，他半道折返，去接两个孩子。
宋景行回神，才发觉自己的眼底微有些酸涩。
过去太久了，隔得这八年，回想起来甚至像是上一世。
那日见姜宜笑求救，他甚至怀疑是错觉，在原地愣了片刻。
收敛面上沉色，宋景行起身，穿好常服便入宫。
“宋景行？”
皇帝诧异，看见宋景行时连忙对身后伺候的大太监招手，“快快赐座。”
“你昨日不是受了伤，怎么今日就急着来？”
宋景行眼底神色不变，应声道：“昨日臣送来的物件，陛下可看了？”
“嗯。”
皇帝欲言又止，沉默片刻，忽地开口道：“陈惜惜不知为何，竟是与老六有关，朕对不住你和姜小姐，打算将她放出来，然后放长线钓大鱼。”
宋景行脸色微沉，抿唇抬眼道：“可陈惜惜害姜小姐母亲亡故，这仇陛下，若是要证据，臣愿意竭力帮您，这仇若是不报，臣只怕姜小姐过不去心里这一关。”
皇帝也面色冷沉，颔首道：“朕清楚，可正巧线人来报，陈惜惜怀孕，朕打算以此为借口免了她部分刑罚，先将她放回去。”
宋景行攥紧手心，想起姜宜笑那日哭得撕心裂肺，心里更不是滋味，素来冷淡的面上浮现出几分怒意。
皇帝也清楚他的心思，两人并肩多年，他自然清楚宋景行最是知恩图报，姜宜笑帮两人良多，今日他们却不能为她报仇，还要将她的仇人放走。
两人心底都过意不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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