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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法子如同饮鸩止渴,虽能暂时压制寒毒,可是也一点点耗干他的元气。
偏你这个没用的师父还掉下悬崖,他知道你最在意师父,便不顾生死跳下去救,好容易把你师父救上来,自己也剩不多力气了。”
“可你对他做了什么?你不仅对他不闻不问,还让他用残烛之躯去救你师父。
你知道吗?那是要他用自己的命给你师父续命啊!”
雪若倒退两步,差点被身后的桌几班倒,额间有细密的汗珠渗出,再也控制不住泪流满面:“我我真的不知道…会是这样…”
心中百味难辨,悲喜交织,是痛苦?是欣慰?是悲伤,还是无穷无尽的歉疚。
原来,他从头到尾都没有辜负过自己,而且为自己默默地铺好了所有的路。
左子衿则好似被施了定身法,僵在那里,眼中波光闪动。
莫轻寒叹了一口气:“他那么在意你的一个人,恨不能捧在心尖尖上护着,如果不是自己命不久矣,怕你难过,又怎么舍得离开你呢?你都不知道,他还为你做过什么…”
他的声音低下去,却停住话头,过了一会儿,才道:“他这一生都在为别人活,一辈子都在还债。
以前还他师父的债,后来还你的债…”
左子衿忽地抬头,炯炯地望着他:“他师父?他师父什么债?”
莫轻寒摇头,“其实我也不知详情,只知道他为了救他师父做了很多不得已的事情,这么多年他偏寻良药救他师父,可惜最终还是没有成功。”
左子衿听到自己颤抖着嗓音,艰难问道:“你是说…他师父…死了?”
“嗯,是的。”
莫轻寒点头,“就是去凉州前不久的事情,那时他消沉了一阵。”
雪若这才想起来,那个时候她到处寻他都寻不见,原来是他师父去世了。
左子衿深吸了一口气,脚下止不住发软,勉强扶住一旁的桌子,竭力镇定道:“你可知道…他师父埋在哪里吗?”
*
已近暮春了,夜光蝶岩洞前的流苏花还没有开,岩洞内的那些会发光的蝶儿也都失去了踪迹。
房赟很奇怪,为什么公主殿下老是骑马走这么远的路来这里看花,来了几次都只见绿树成荫。
自从那日跟左先生外出回宫后,她不再像以前那样恹恹颓然的模样,眼中有了些精神。
她一次次地召唤寻踪蛾,甚至不惜割破手指,用自己的血引来召唤。
据说这是最强大的召唤术,但结果仍是一无所获。
房赟看不下去,安慰道:“大约是今天冬天太冷了,那些蛾子都冻死了。
不过春天来了后,又会有新的蛾子生出来的。”
就像她一次次来这岩洞前看花一样,每一次她盯着那些流苏树,快看得包浆了,都没找到一个花苞。
房赟不明白,这些流苏花开了会这么好看吗,以至于一次次乘兴而来,败兴而归。
雪若在树下仰着头,眼中的希翼神采盖住了眉宇间淡淡的沧桑。
不知道哪里生出来的执念,她就是觉得,流苏花开如云之时,便是他们再度相遇的时候。
苦心孤诣了这么久的他,怎么会甘心抛下她一个人走了呢?
这一定不是故事的结局。
总之,她一直就这样近乎偏执地认为。
*
离凉州城十余里地的僻静郊外,背山面水,风景秀丽。
山坡上静静地矗着一座坟墓,汉白玉的碑上赫然刻着几个大字“先师温归鸿之墓”
。
灰色长衫的身影长久伫立在墓前,仿佛融如了身后深深浅浅的青山绿水中。
良久,他手指微屈,轻轻触碰冰冷的碑石,哽咽道:
“爹爹…是阿让…回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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