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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一年她才十八岁，被自己堂妹从后山上推下来摔死的，不过当时没人在场，镇上的人连同她父母都以为是她自己失足摔下来的。
死后魂魄离体，亲眼看着周韵跑下山和家里人演戏，说堂姐失足摔下山自己没抓住，哭得那叫一个“肝肠寸断”
，那演技都可以拿奥斯卡影后了！
不过周婉那时候和人说不了话，下葬后就去了地府，莫名其妙地当了二十年的阴官，她当的只是个小官，负责跟在惩恶司身后记录鬼名。
惩恶司是钟馗，为阳间天师，阴间神，二十年间教了她不少道术本事，她当时并不明白死后学这些还有什么用，根本没想到自己还有机会能回到阳间。
……
“不知道下个月阿爷的九十大寿周韵妹妹回不回来……如果回来，她见到我一定会很开心。”
少女理好了东西，转身来到了柜前，从里面拿出了一副遗像喃喃道，遗像上的女孩正是她自己，眉眼弯弯，咧着嘴笑得很甜。
周婉对着看了一会儿，笑着将相框放回抽屉，然后重新坐回靠椅上，哼着小曲儿继续悠闲地折着纸花。
*
第二天一早，陈秀杰那边就亲自开车来接她了，不过周婉此时还在棺材铺里睡觉，他在门口一直从早上等到中午才见到人。
“不是说好了十二点才出发吗？”
棺材铺的门打开，少女穿着一身红裙从门内走出来，长发依旧散在身后，手里拎着一个背包，抬头幽幽地看向门口的青年问道。
“我想着早一点过来，免得路上堵车耽误了周大师的时间。”
陈秀杰态度比昨天还要恭敬，因为他一看到周婉就想起圆脸妇女的那番话，特别是看她今天穿着红裙，更有种下一秒她就要变成厉鬼扑上来杀死他的感觉。
“那走。”
周婉察觉到陈秀杰对她的恐惧，也没戳破，直接走到红色的轿车前，打开后座车门坐了进去。
陈秀杰赶紧上了驾驶座，发动车子的时候低头看了一眼时间，十二点零一分，忍不住在心里感叹，周大师说十二点就十二点，果然一分也没差。
*
从溪口镇开车到市里也要差不多一个小时的时间，一路上车内安静无比。
陈秀杰挺着背脊，手握方向盘打着十二分的精神开车，一刻也不敢放松，甚至连看也不敢往后视镜看一眼，就怕和周婉的目光对上。
周婉倒是乐得清静，一个人靠在座位上练习画符。
在地府的那二十年，她不仅跟着惩恶司学了道术，还遇见过不少寿终的各路道士，跟着讨教了一些，所以她掌握的道法有些杂，却都比较厉害。
……
“周大师，您中午还没吃饭，要不要我们先在外面吃点再回家？”
一个小时后，车子进了市里，开到一个十字路口的时候，陈秀杰犹豫再三，还是回头恭敬地问道。
他一大早开车赶到溪口镇，一直在棺材铺口等到中午，什么东西也没吃，现在都快下午两点了，胃里空空的实在是有些难受。
“可以，不过我就不吃了，在车里等你。”
周婉自己包里带了香烛，死了二十年了，阳间的东西她一时间吃不惯，回来这一年去附近的各大道馆和名寺搜刮了各式各样的香烛，都堆在棺材铺的后间，堆了满满一隔间。
“那怎么可以呢，周大师要是不想下车，喜欢吃什么我也可以打包过来给你吃。”
陈秀杰闻言额上冷汗直冒，总觉得周大师是在考验他的态度，赶忙提议道。
“那你给我买一盒冰淇淋。”
周婉想了想，又加了一句，“要草莓味的，大盒的那种。”
“别的不用了吗？”
陈秀杰小心翼翼地问着。
“不用。”
周婉说完这句话就不理会他了，将画好的符都放进包里，然后靠在椅背上闭目养神。
陈秀杰也不敢再吵她，导航了最近的一家哈根达斯店里，将车子开过去买了一份量最大的草莓味冰淇淋，用袋子装着拿回了车里，自己则是去隔壁的快餐店随便点了碗面，以最快的速度吃完。
冰淇淋很大盒，普通人放冰箱里可以吃三四天，可周婉却是在到他家之前轻轻松松地全部吃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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