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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他的生命里目前只有这三个人了,要是去责怪他们怨恨他们,就如同伤害自己一样,这样一来,安醇发现自己根本没法指责他们。
但他真得很伤心啊,他上气不接下气地爬到自己卧室里,往毯子上一扑,痛痛快快地哭了一场。
哭完第一波后,他躺在枕头上开始反思这件事的前因后果,想来想去,他发现一个让人更难以接受的事实:无论是夏燃,还是哥哥或者胡清波,他们都没有告诉过他夏燃是男的,同时,他们也没有说夏燃是女的。
因为正常情况下,性别根本不是一个可以讨论的问题,它由概率决定。
后天如果做点特殊的小手术,性征的外观会发生变化,但是对于基因来说,没有任何商量的余地,谁都没法更改。
安醇仔细衡量了一下夏燃做特殊小手术的可能性,发现是0,那就是说,是他认错了,他犯了“以貌取人”
的错误。
他可真傻,真的。
竟然一直没看出夏燃是个女的,亲人家抱人家,还被人家经常抱来抱去,多么丢人啊。
再联想到他现在的情况,百病缠身,虚弱不堪,创伤还没有完全治好,真是太差劲了,安醇真是太差劲了!
安醇立刻陷入到自卑羞愧懊恼的情绪中,这种感觉虽然比不上被蒙蔽的痛感强烈,但是也不可小觑。
有人会因为羞愤难当而自杀,可见羞愧对人类来说是多么重要的情绪。
羞愧的安醇把头抵在墙上,抱着墙哭了第二波。
这一波哭了几分钟就结束了,因为安醇不想把自己哭晕,他打算写日记纾解一下情绪,不让自己这么伤心。
这样一来,他就会发现他的日记本不见了。
因为夏燃那天怕安再动他的日记本,就把东西带回家了,他醒过来的时候夏燃忘了这件事,一直没有把东西还给他。
安醇在医院里没找到日记本,还以为在家里,然而在家里也找不到,那就说明他的日记本很可能被人拿走了。
安醇从来没有丢过日记本,这是他一天天写下的记忆啊,所以他哭得更伤心了。
安醇一边哭一边找另一个安慰——他喜欢的书。
毫无疑问,他找到了海子诗集,毫无意外,他一打开就发现有人早就留下字条揭穿了今天这场闹剧的缘由。
安,他亲密无间的同生兄弟,用惯有的语气和令人称奇的语言天赋,加上标点一共才十几个符号就把安醇再次击垮。
羞愧过后,安醇感到自己被愚弄被嘲笑了。
安醇把纸条团在一个球,生气地朝着门口扔去,纸团被门面弹回,掉在地上。
安醇抹了一把泪,站起来,看着这间熟悉的卧室,再看看地面上每一本都很熟悉的书,越看越憋闷。
“没什么大不了的,没有什么。
我不能哭了,不能太激动。”
他哽咽着劝慰自己,话音里带着浓重的哭腔,压抑着不住起伏的胸腔走出卧室,在客厅里来回踱步。
走到窗前时,温暖和煦的阳光铺撒在他冰冷的脚背上,他停住脚步,抽抽涕涕地望着窗外万物生长的世界,打了个寒颤。
世界如此美好,我却那么伤心。
这个认知让安醇更加心塞,他缓缓地躺在地毯上那一小片有阳光的区域,一边抽泣一边按着心口,再次做起了呼吸训练。
十几分钟后,他的呼吸逐渐平复下来,地上的阳光变成了窄窄了一条,安醇再次感到了寒冷,无论怎么蜷缩都忍不住打颤。
太冷了,屋里太冷了。
他爬起来,跪坐在地上又发了一会儿呆,忽然站起身来,晃晃悠悠地走到玄关处,穿鞋出门,上了顶楼天台。
他从来没来过这里,本来是试着看看能不能上去,没想到通往楼顶的门竟然是开着的,畅通无阻地来到了楼顶上。
上面似乎经常有人活动,种了不少绿色植物,还有杜鹃花,种在两个大大的木头花盆中。
天台正中央扯了一条晾衣绳,搭在上面的两床一红一蓝的碎花棉被吸足了太阳光,晒得蓬松柔软,散发着浓浓的被晒过的味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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